转载:限制与创新:中科院研究生院教学楼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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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中科院研究生院的约束条件是多种多样的:用地限制、旧建筑的利用、园区关系、色彩要求等等。设计的挑战在于,建筑需要在有限的场地中达到必需的标准,然而这只是合格产品的基本要求,主要的问题在于如何实现一个理想:即已经满足业主需求之后的追求......
出处: 中科院建筑设计研究院 ©建筑创作
2013.8.01
原文发表于《建筑创作》2004年11期

  有很多因素会对建筑设计造成影响,它们来自于各个方面,可能是客观的也可能是主观的。客观的限制条件导致设计是求解和论证的过程;主观的限制条件希望此建筑区别于其他建筑,而具有一种风格。

  中科院研究生院的约束条件是多种多样的:用地限制、旧建筑的利用、园区关系、色彩要求等等。设计的挑战在于,建筑需要在有限的场地中达到必需的标准,然而这只是合格产品的基本要求,主要的问题在于如何实现一个理想:即已经满足业主需求之后的追求—一个精致化的作品?一个梦想?一个诗意的祈求......但是,它不是个人情感的宣泄,因为,它是建筑。

  场地约束

  中科院研究生院第二教学园区,地处人文环境理想、科研文化浓厚的中关村,位于科研院所密集的基础科学园区,应该说是理想的教学用地,但严重的不足是用地局促、限制较多。尤为突出的是一期教学楼位于四面约束的狭长地段,南段的中科院发育所是主要影响因素,它曾以单元细胞式试验单元特点,荣获国家建筑设计金奖(我院1 9 8 0 年代设计)。业主希望保留此建筑,并成为将来教学楼的一部分,因此教学楼的设计以此作为出发点,并引发思考单元模式、对位关系、空间形态等诸多问题,形成三个单元串联的组织结构,最终的平面形态显然是环境决定论的产物,教学单元的逻辑性源于现有场地的秩序,新旧之间便有一种内在的关联。

  新旧之间的有机性并非是图形上的简单的对位关系,而是教学单元可弹性生长的逻辑,既可以将原有的实验室改造为教学单元,并预留扩建通道的可能性,同时对二期来说,一期单元既是一种模式语言或类型语言,又是一个约束性法则,它规定着校园结构。一期作为“现在时”的话语权者,把过去和将来编织成一个秩序化的网络,它回答:过去可以“那样”;现在一定“这样”;将来可能“怎样”。每一部分都限制在规定的网格之中,对号入座。

  面对环境的姿态和自我形象永远牵连在一起。如果说南端是与老建筑空间肌理一致性的话,那么北端形象可能更多关注协调和对话。圆形凝聚态楼位于教学楼北端,是物理所的中心建筑,于是教学楼北立面就以质朴和平和的立面面对园区,教学楼与各所的相互关系不仅体现在风格、形式的延续和统一上,而且更多地转移到对科学院场所精神的关注,强调为园区整体做贡献。

  功能限制

  一期教学楼中合班教室和单班教室两种不同类型的并置是设计的主要矛盾,行之有效的办法是简化和归类,这便导致了南北两列不同类型的教学单元布局。5.4 m 高的合班大教室位于南端,3.6 m 高的单班教室位于北端,中间自然形成了过渡空间“内庭”。空间的特质和趣味由此而引发,两侧需要联系便有了桥的构想,层高各异就有了错层的布局。其中1.8 m 作为模数,在协调3.6 m和5.4 m 层高关系中,演化出一系列关于模数化设计基本准则,确定了中庭南北两侧界面关系的统一性,最终的结果是4 m × 5.4 m=6 m × 3.6 m 。于是南侧四层大教室和六层小教室由于内庭的介入合二为一。

  教学楼具有一种场所感,它明显地有别于传统教学建筑中走廊联系两边教室的做法,也完全不同于司空见惯的围廊式的教学楼。正是由于南北层高的不同而具有动态和活力,由此滋生出的交往空间,是学生不同行为特征产生的“摩擦力”所致,摩擦式的交往不仅产生于同一层高的教室、走廊和门厅,也同时产生错层之间的台阶,这时,南北楼之间的桥,由于其交通节点和视线变化而成为一个活力生发点。另一方面,南北边界的不平行迫使中庭协调矛盾,形成梯形街道空间,东边约9m 宽,西边约7m 宽,空间的缺陷也引发对空间透视变形的思考,期待空间纵向深度的表达。因此,设计中极端看重内庭所具有的矛盾性和复杂性,并希望在困境中寻求解答,比如,通过室内空间室外化,而使它具有一定的模糊性。本质上教学活动被覆盖在内庭之中,实际上街道空间所具有的自由感让学生自如地活动于一个没有约束的第二课堂。在这里看似随意放置的座椅和路灯,其实是对环境行为研究后的精心设计,构成对几何性空间的解构。在纵向通过三个段落的中庭、四个桥的设计对狭长空间做了一次矫正,并因竹林有目的性的遮蔽而使内庭幽深和具有层次。在功能上8 m 高的竹林改善了2 0 m 高的中庭比例,它不仅具有强烈的人文意向,也使中庭噪音得到有效控制,竹林成为了建筑的一部分。

  内庭本来作为功能决定论的产物,却好像可以超越自身的责任,成为教学楼最具特色的场所空间,它以不可替代的独特性表现出一种人文精神,而原有的限制和矛盾转化为一种机会,重新思考内庭可能扮演的角色: 交通空间?交往空间?礼仪空间?展示空间?总之它的多重性是显而易见的,它不仅仅起着过渡和通道的基本作用,更提供了学生和老师见面、交谈和沟通的空间。不断的人潮流动好像编织了信息网络系统,内庭宛然一个知识的街道,成为这组建筑的主要命脉。

  内庭的生态理念作为设计的主要目标,并没有追求所谓高技术,而是适宜技术的普遍应用,比如,北端走廊升高了两层,功能上以弥补活动场所缺少而形成阳光活动茶室。但设计的目标是北高南低,阻挡冬季的东北风,并引导阳光照耀内庭,减少中庭能源消耗; 夏天疏导东南风进入中庭,利用温室效应及空气热力学原理,将热空气从屋顶三角形电动天窗排出,玻璃顶依据生态技术条件而形成,屋顶的形式感便由内而外引出漂浮于顶,上升成为一种科技的象征。

  作为教学楼主体空间的合班教室是设计的重点。就教室本身而言,比例、尺度、形状是要考虑的基本问题,除此之外,自然、采光与通风对于健康建筑而言显得格外重要。这意味着合班教室决不是小教室的简单放大,而是一种空间品质的变化。它包括教室两个方向的开窗,而获得采光和通风,以及每一个大教室单元中足够缓冲空间设置的必要,同时它作为细胞式的教学单元和鱼骨状的中央内庭形成一套相互渗透的交通体系,与此对应的交通核心强化了这种关系,使节点处均值布置的核心筒明晰可辨,构成一套立体透明的网络骨架。这种平面图形的审美情趣其实是功能美学的反映,它应已超越所谓形式美的范畴,寻求空间的秩序和严谨的结构,并毫不掩饰地再现出来。无论怎样,真实的表现,即便简单或素面朝天,也是健康和诚实的。

  风格形成

  建筑风格是将经典校园的红砖语言做了一次“强化”式的应用,古典主义意味被重新改写为新三段式: 一层部分隐约可见的格栅窗,在满足采光通风的同时避免外界视线干扰,确保了教室安静,并同时获得了一种厚重基座的印象;中段是周边院所普遍采用的竖窗,不同之处是细节强调遮阳作用而具有雕塑式的古典韵味; 顶部是一个基于功能式的结束。

  学院式的经典语汇总是和红砖联系在一起,红砖的语汇是独特的,甚至是排他的,有时我们希望它可以和混凝土和金属板置换,却经常不能奏效。因此假如确定了红砖,那么形式语言一定是有限的,教学楼的表情也就取决于有限的肤色和质感。那么建筑表面的肌理,就应该以红砖词汇为前提进行限制性思考,包括平面、剖面;包括开窗的比例、窗台的高低、梁与柱的进退关系等。这时简单化的背诵“功能决定形式”,似乎有些可笑,因为古典语汇常常意味着“形式决定功能”,那么解决问题的方法似乎是中庸的态度,或者叫做整体式的方法,即所谓整合的态度取代决定论的片面导向。结果是在传承经典语言的基础上,将玻璃单元、金属单元有机嵌入其中,实现了现代中溶化过去。然而“过去时”的界面和质感并非是简单化的复制和移植,相反,它从与现代手法相对应的细节追求中获得。这就不得不对砖的表皮进行一次全新的诠释,包括肌理的进一步研究,砖的细部贴与砌的关注,以及一种叠错式的拼贴代替明度变化的有质感条带的追求。宏观上,光滑的整墙与玻璃语言是一种默契;微观上,手工式的砌筑感表现。设计的目标是从信息文明中仿佛回到怀旧式的校园情调中去。

  东边是教育园区自己的领地,也是一期教学楼的主入口,于是东立面形象也就可以隆重一些,但决非是衙门式的尊严和理性,表现的主题显然是科学与教育之间寻找答案。作为科学主题的范畴,是努力寻找一些逻辑,并借助于中科院数、理、化、天、地、生六大学科关系中演变出六种渐变的墙面,从第一块垂直面到最后一块水平面,经历了四个墙面逐渐演化的过程,每片旋转1 5 °,直到最后一片变为水平。从量变到质变的数字式的变化,表面是一种渐开式的复合运动轨迹,包容着旋转和平移两个向量,但超越这层游戏般的规律,旨在寻找一个理性的思辨,并以婉转的态度诠释“引导”、“启发”和“循循善诱”的教育法则。多重信码的含义是把一本厚厚的书缓慢地打开,而又瞬间凝固,而这一动态语言是源于东方的含蓄精神,从潜藏于内部的力量由内而外地引爆 — 连同内庭的阳光和绿化、知识和信息一同乍泄,也许主入口的设计未曾摆脱个人的偏爱,而寻求音乐节奏背后类型学的图形语言表达,偏执于古典渐变韵律中一个高潮的追求,执著于英雄主义式的宏大尺度的怀念,但无论如何,这是理性主义旗帜下的纵情高歌,并努力揭示科学文化下的“学院”精神 — 科学与逻辑、朴素和儒雅、努力探索而勇于创新。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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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三磊设计


作者/author
崔彤
中科院建筑设计研究院副院长、总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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