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理性与感性之间——周恺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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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引:周恺先生作为60年代出生的建筑师代表之一,在2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始终坚持清醒的思考,在建筑设计中寻求理性与感性之间的平衡点,把对场所、空间、建造的关注始终作为工作的主线。此次访谈以回顾周恺先生近十年内的几个代表作品为例,体现了周恺先生对其建筑的理念的一些思辨。
出处: 华汇设计 ©时代建筑
2013.4.09
  来源:华汇设计;原文发布于《时代建筑》2013年01期;受访人:周恺,采访人:王振飞、王鹿鸣

  摘要:周恺先生作为60年代出生的建筑师代表之一,在2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始终坚持清醒的思考,在建筑设计中寻求理性与感性之间的平衡点,把对场所、空间、建造的关注始终作为工作的主线。此次访谈以回顾周恺先生近十年内的几个代表作品为例,体现了周恺先生对其建筑的理念的一些思辨。

  关键字:理性,感性,场所,空间,建造

  王振飞:第一个问题,也是戴老师比较关注的问题之一,您是如何看上一代和下一代建筑师的?

  周恺:你所说的上一代下一代是如何界定的?

  王振飞:戴老师原来的分类应该是根据建筑师的出生时代而分的,这个分类比较细致。我想我们可能还是讨论“上一辈”和“下一辈”这个概念,这样差别比较明显。

  周恺:应该说每一代建筑师处于不同的时代背景,必然会反映出不同的特点。早于我们一辈的建筑师由于当时的社会环境,创作环境,建造方式,相比我们现在有很大不同。我们这一辈赶上了大建设的年代,有更多的实践机会,创作空间也更大了。下一辈随着国家的开放,他们的眼界经历又比我们有了更大的拓展,不论在技术还是观念方面都有了更多的突破。

  王振飞:您一直被认为是个理性主义的建筑师, 但是我觉得您的设计过程其实又是很感性的。您是如何处理理性与感性之间的关系的?

  周恺:我认为理性当用于建筑时基本等同于严谨的演绎方式,建筑师通过演绎的手法从假定的前提推导出不可避免的结果。往往理性建筑趋向于产生出不考虑地域文化背景的形式,理性有时也被视为一种批判意识,而浪漫的建筑师更加感性的、自我的进行工作,避开纯推理的、抽象统一的形式,宁愿为真实的生活进行设计,考虑该地区的多样性及其特性。我把建筑设计看成理性与感性的结合,我的工作基本是在这两极展开,交互作用,不同的项目可能停留在两极中不同的那个平衡点。

  王振飞:您能否分别具体谈谈理性与感性在设计的过程中所影响的方面?

  周恺:理性的方面包含很多内容,例如与环境的关系,功能布局,结构体系,造价的可能性等等。这些都是某种程度上得限定,而在“限定中创作”的理念是我一贯的认为。我接受这种限定,设计尽力在诸多的限定条件下,运用自己的经验技能,为项目寻找到合理而恰如其分的答案,充分利用自然资源并考虑其在城市中特定的场所关系。
     其次,强调在限定下的突破,创造性的解决功能、建造等问题,为每一个特定的项目营造其独到的意境及个性化的表达。例如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的主要限制是造价很低,建筑师所能运用的材料十分有限,如外墙在预算中只有每平方米五十元左右,这反而给建筑师提供了思考的出发点。我们以低成本为基点做了不少实验,最后以半手工的土法做成了现在这个水泥凿毛的外墙效果。另外限制其实是多方面的,当时基地上有一排现状树木,很不便于施工,校方也不强调保留,施工方更是希望去掉,倒是我们想了很多办法,甚至修改了设计,把它们保留了下来,反而把这个限制变成了院落空间里的一个最有生命力的部分。

  王振飞:就是说限制的过程中会用感性的方式来创造性解决问题,那么感性的设计方法是什么呢?我记得您提过情景设计这个概念。

  周恺:对,情景设计是我上学的时候自己造出来的一个词。我脑海中有很多关于人们在空间里的生活画面,有了这些想象我才会感动,然后把我对空间的想象转化为设计。这种对情景的想象是设计过程中最大的乐趣。例如刚才我们提到的设计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场地上的现状树木,是这种“限制”给了我灵感,当我想到可以创造出一个包含着这些树的院落空间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找到了这个设计的方向。这种对情景的设想是对整个项目超出物理上的要求的一种想象,就是设计中的感性方面。
       我们所说的情景,不仅仅发生在物体围合出的空间中,这包括空间内的高差,光线,材质等等创造出的空间感受,建筑与大环境之间的关系也是“情景”的内容之一。比如南京建筑实践展这个项目,对场地进行实地考察后,我认为把建筑隐藏起来是建筑与环境间最恰当的关系,所以这个设计的整体构思都是围绕着将建筑以一种低调质朴的姿态融入环境这个理念展开的。这种“隐藏”也是一种情景。我认为每个建筑师都有像童年时代一样的幻想,我希望自己能保留这份幻想。

  王鹿鸣:十年前我们开始和您一起工作,这个访谈我们一直试图找到您这十年设计方式或设计态度上的变化,您觉得您这十年的变化是什么呢?

  周恺:我觉得是表现的成分越来越少了。做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的时候,那些院墙还是有表现成分的。南京建筑实践展的时候,表现的成分就少了一些,当时更希望这个建筑能够隐藏在环境中。我觉得十年后我做圭园的时候心态就更加平和了,表现也就更少了,甚至连构造的表现都去掉了,更加的关注材料和空间了。是个以小庭院介入大空间形成功能区划,以田园般的意境创造有趣的办公场所,回归自然。

  王振飞:这十年里,中国的建造技术有了很大的飞跃。国内也相继建设了很多技术难度很高的项目,这对您的建造实践有什么影响?

  周恺:当下是一个多元的时代,建筑设计在发展过程中呈现出很多不同的尝试,不少新奇的东西都会无形的影响到大家,我也不例外,也不排斥新变化,只是希望自己能在此同时保持冷静的思考。当然坚持的同时我也在学习和尝试不同的做法,包括结合传统工艺的简单做法来进行一些尝试和反思。
      例如玉树的项目,我们观察当地的藏族民居,发现他们的墙是用石头砌筑的,有些微微的倾斜,既符合材料的受力特性也方便施工。而且当地地广人稀,这种建筑形式是最适合的,也正是我所需要的。

  王振飞:前段时间我们去景德镇,当地人给我们讲,以前的老砖窑屋顶的斜坡可以将雨水导向地上泡泥的坑,屋面下沉后,下面的空间用来干活,上面的屋架用来晾泥胚,当年的使用者在里面生活,在里面工作,所有的设计都是有用的,一点浪费都没有。

  周恺:这才是好房子。

  王振飞:大家认为景德镇的衰败是因为当年的工业化大生产使其失去了优势,所有景德镇现在的策略是恢复手工制磁,恢复传统。但问题是它的生活方式变了,工作方式也变了,人也变了,其实这种传统已经失传了。

  周恺:但是我们可以结合啊。我们现在里面是混凝土的结构,外面再垒毛石墙,因为对空间尺度的要求改变了,所以我们用更适合这种尺度的结构形式。

  王鹿鸣:在这一点上我们遇到了一个很纠结的事情,我们在巴塘的项目,也是希望用当地的夯土或者藏式的石墙。但是,第一会这种施工技术的人已经很少了,第二结构形式也非常纠结,大家讨论过究竟是应该用传统的砌筑石墙来做结构而体现材料的一致性,还是应该使用当地工人现在也十分熟悉的混凝土结构呢?

  周恺:我的策略是要结合当代技术和当地工艺。我认为这种结合应该采取积极的态度,这是一种前进。我觉得这种嫁接是合理的,我曾经也纠结过。比如用砖来盖房子那是不是应该全部用砖的方法来呢?可是空间的尺度的要求已经改变了,砖墙变成了维护结构。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既要关注又不能过分。也有人会问,那你坚持什么呢?我认为还是空间。建筑最后打动人的不只是建造的技艺,更是使用者所关心的生活。

  王振飞: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总结一下,结合当今多元化的创作环境能否谈一下您所坚持的设计理念?

  周恺:建筑师无不想要去创新,去追求。这正是建筑设计的魅力所在,我也时时有所冲动,也在尝试。但什么才是建筑更本质的东西,什么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创新呢?一些表面上响应着这个年代的问题,实际上只是继续表现着建筑师对形式游戏的追逐,和一味的紧跟潮流,也许未必是正确的。一味沿着西方的范式亦步亦趋,也是可疑的。我还是希望有一定的坚持,对场所、空间、建造的关注始终还是我工作的主线,还是要在多年的积累中去感悟到你真正想坚持的东西是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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