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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沈理源:摆荡于“古典”与“折中”之间
沈理源先生是中国近现代建筑史上一位很有作为的建筑师,是早期的建筑实践先驱者。沈理源先生在建筑设计、建筑教育及社会活动的多个领域都曾担任职务,是一位阅历丰富的建筑家。沈理源先生作为一个建筑人,他在多个领域都取得极高成就。设计、教学、著述,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位值得纪念的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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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盐富家庭出身

沈理源,1890年出生于浙江杭县,今余杭区,为浙江省杭州市下管辖的一个区。余杭中的“杭”实为地名“余”则是古越语中 “盐”的意思,没有任何的含义。而沈理源,诞生在清光绪年间的一个小盐官家庭,家里终年负责盐铁的销售,并回收进废铁,而家里面从盐铁专卖中所获得的巨大利润全部需上交给中央政府。

上海市南洋中学 、中西各学的兼习

中学时,沈理源就读于上海市的南洋中学。1896年,南洋中学的前身南洋公学于上海创办,隶属于招商局和电报局,由两局捐赠经费办学,公学是仿效日本师范学校的教育体制,设有 “师范学院”、“上院”、“中院”与 “外院”。沈理源,他在公学就读时,以“中学”为基础的厚植训练,并且辅以”西学”的认识与培养,中西各学 的兼习,为他的下一步出国留学做了很好的铺垫。1909年沈理源选择出国留学,因为他中学时,成绩优异,经学校推荐,官费考入意大利拿波里工程专科学校就读。

意大利拿波里工程专科学校 、钻研“西方古典”建筑

由于意大利拿波里是欧洲文艺复兴运动的发祥地,沈理源在意大利期间,便徜徉在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建筑的环境与氛围当中,所以,他对西方古典建筑是感到非常大的兴趣。其实,他在上海南洋中学就读期间,校园内的建筑大部分也是“西方古典”的设计倾向,以致,从国内到国外“西方古典”建筑的面向,势必在他脑海中取得连结。于是,当他攻读建筑学科时,就开始钻研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建筑的形式与做法,并投入大量的精力去认真学习,为他以后从事实践时,打下了强大的基础。沈理源于1915年毕业,直接回国投入工作。

进入华信工程司工作、钻研“西方古典”建筑

沈理源回国后,他先进入国家黄河水利委员会工作,任工程师之后于 1920年,他进入华信工程司工作,任总工程师,以北京与天津为主要的业务范围,开始从事建筑设计的工作。而华信工程司,原是一家外国人经营的建筑事务所。

“西方古典”、艺术雕塑品

沈理源,最早的建筑活动始于1910年代末。1918年,他设计了原北京劝业商场(今北京新新宾馆),位于北京前门附近廊房头条17号,这个项目,从建筑立面上明显看出以古典三段式来划分,古典柱式贯穿2、3 层,弧形山花与局部装饰皆体现在门窗、屋檐与柱基座上,文艺复兴时期的“西方古典”的式样,清楚了然。同一时期,沈理源也设计了原北京真光电影剧场(今北京儿童艺术剧院),于1921年建成,此项目位于北京东安门大街八面槽,同样的,在立面上,沈理源也设计了很多的古典建筑元素,有爱奥尼克柱式、拱卷、三角形山花、帕拉第奥式窗罩,而红砖做为主要的外墙材料,配以白色花岗石的水平装饰带,形成了红与白的对比,也让装饰性语言更加的强烈,也更突出了“西方古典”建筑的风貌。所以,可以观察出“西方古典”的设计倾向,是沈理源早年从事建筑工作的主要设计操作。

重视文物建筑保护、测绘故居

20世纪20年代,沈理源开始出现大量的建筑作品,这些作品的流向仍然以“西方古典”为主,但是,他也对“折中”流向进行了尝试。这时期,他的作品大部份集中在天津,并且以银行建筑居多。1922年建成的原浙江兴业银行天津分行(今永用裁缝店)与1921年建成的原浙江兴业银行杭州分行,皆体现“西方古典”的建筑风格。其中,原浙江兴业银行天津分行,是沈理源第一个银行设计的项目,属于混合结构,层高2层,建筑物的入口设于街旁的转角处,成圆弧形状,入口处以并列的古典柱式处之,在一层的入口两侧配以圆窗,材料为花岗石,而在二层外墙则以水泥抹饰,窗户外是三角形山花与局部的装饰,而窗与窗之间则以嵌墙的方柱相隔,平顶出檐,做成护栏式女儿墙,外延壁柱、窗套、檐口都雕有不同的线条、花饰,这栋建筑体现一种“西方古典”的装饰性。而这类“西方古典”的设计倾向也出现在其他的银行建筑中,如:1925 年建成的原中华汇业银行(今中国人民银行天津分行),与1926 年建成的原天津盐业银行(今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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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天津盐业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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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主义”的“功能性”、“西方古典”的“装饰性”、英国“浪漫主义”

除了设计银行建筑外,20世纪20年代,沈理源也开始设计一系列的独栋别墅与里弄别墅群,同时也开始尝试不同的设计倾向。建于1921年的天津洛华里(今为商用和居住用房) ,坐落于天津洛阳道和新华路交口处,这是一个属于六幢别墅组成里弄别墅群,同时也是沈理源办公与居住的场所,属于砖木结构,层高2层,外墙为硫缸砖清水墙面,并辅以局部白色水平与垂直的水泥饰带,整体上体现出一种“小资”情怀的建筑氛围。1922年建成的原天津孙传芳故居(今为办公用房),坐落于天津和平区泰安道15号,这是一栋二层的独栋别墅,属于砖木混合结问。外墙面上,装饰性的语汇较少及成排的玻璃窗,加上规矩方正的平面结构,带有现代主义的“功能性”设计倾向,体现出一种简洁与低调的设计感。在主入口处,由4根爱奥尼克柱式与顶部三角形山花,加上局部的水平线脚的装饰,是“西方古典”的设计元素,在建筑另一侧的墙面也是这样的处理,可以观察出,这个项目是倾向于“折中”的设计,体现出多种的风格与手法。原天津许澍旸故居(今为办公用房),1926年建成,立面上为清水红砖墙,有著拱券门廊及大坡度多层式红瓦坡顶,是一栋英式维多利亚时期的独栋别墅,体现19世纪英国“浪漫主义”的设计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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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天津孙传芳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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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古典”与“折中”

综观,沈理源于20世纪20年代的设计,初期主要还是以操作“西方古典”的设计语言为主,且绝大部分部集中在银行建筑方面,在操作到独栋别墅与里弄别墅群时,“西方古典”的设计语言相对的变少,并且允许了不同设计语言的共同存在,更重要的是,他已逐渐地在设计中尝试“折中”的表述,所以,沈理源,他在设计思路上的探索是很明显,且一致性的,“西方古典”是他的主线“折中”是他所尝试的方向,在20世纪20年代就已确立下来。

北平大学艺术学院建筑系任教

20世纪20年代末,沈理源除了建筑实践外,他也开始从事建筑教学工作。1928年,当时国民政府实行“大学区”制,成立国主北平大学,下有11所学院,而其中艺术学院创办建筑系,院长为徐悲鸿,系主任为汪申,主力教师为华南圭,为义务讲学,教授材料耐力学。当时,沈理源与其他老师如朱广才、曾叔和、张剑愕也受聘兼任建筑系教师。此时期,建筑系教学偏重于艺术、绘画与造型的训练,开设有设计与工程课程,是中国的一所大学在艺术学院中设的建筑系。沈理源,他教授建筑设计与建筑图案课程,之后,建筑系也进了一批教师,乐嘉藻,讲授庭园建筑法,林是镇,讲授建筑条例与建筑史,梁思成,教授建筑历史等等。1933年,建筑系从艺术学院分出,改归属于工学院之下,沈理源也跟着来到工学院,并于1934年出任北平大学工学院建筑系系主任,之后不久建筑系就停办。

北京大学工学院建筑系、北洋大学建筑工程系北平部任教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北平沦陷。1938年,华北伪政府将北平大学工学院改为北京大学工学院,设有建筑工程系,系主任为朱兆雪,教师有沈理源、钟森、高公润、赵冬日、马建逵、杨耀等等,而主力教师为朱兆雪、沈理源与钟森。此时期,北京大学建筑系在教学上是以艺术设计与工程技术并重,同时注重中、西方的古典建筑形式的构图训练。1945年,抗战胜利,北平大学工学院建筑系又改为北京临时大学工学院建筑系。1946年,由北洋大学接管,当时,沈理源与刘福泰讨论创办北洋大学建筑工程系北平部,当时北洋大学建筑工程系在天津,而沈理源与赵冬日、张镈就在北洋大学北平部任教。1947年,又改回北京大学工学院,教师有卢绳、张守仪、周卜颐、辜传诲、王炜钰、沈参璜、王之英等等。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北京大学工学院各系并入清华大学,建筑系教师也跟着来到清华大学继续任教,有张守仪、周卜颐、辜传诲、王炜钰等等教师。而冯建逵与卢绳就去到了天津大学土建系。

建筑艺术与工程技术

从北平大学艺术学院建筑系到北京大学工学院建筑系,这是建筑学教育在北京大学的破啼而生,而沈理源,自始至终都参与真中。在任教前,沈理源已经设计过不少建筑,他当时以他娴熟的西方建筑艺术领域、古典建筑的形式与做法、建筑史相关方面的知识及丰富的实践工作经验来教导给学生,有别于一般教师侧重于技术与结构的教法,为学生开拓了一条不同的求知途径,学生除了建筑实践能力的训练外,也了解与认识到建筑艺术方面的知识,所以,沈理源对北平大学(今北京大学)建筑学教育贡献良多,是一位兼具建筑艺术与工程技术的教师。

天津工商学院建筑系任教

除了在北平大学建筑系任教外,沈理源也在天津工商学院建筑系任教过。1937年,天津工商学院创办建筑系,系主任为陈炎仲。当时,沈理源受聘为建筑系教授,后于1940-1946年间任第二任系主任,而与沈理源同时期一同任教于天津工商学院建筑系的教师有阎子亨、高镜莹、谭真、张镈、陈式桐、杨学智、宋秉泽、黄廷爵等等。1948年,国民政府教育部正式批准立案,将天津工商学院改名为私立津沽大学,沈理源还曾任私立津沽大学建筑系系主任。1951年,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发布号令批准,津沽大学改为公立,宋秉泽与黄廷爵暂代系主任。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津沽大学建筑系与北洋大学建筑系、唐山交大建筑系合并,定名为天津大学土建系。 所以,天津工商学院建筑系是现今天津大学建筑系的前身。

从1930年代到1940年代,沈理源在北平大学建筑系、天津工商学院建筑系与北洋大学建筑系任教,同时还曾担任过系主任,为这些学校的建筑人才的培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独立经营华信工程司

沈理源在取得国家建筑师执业资格后,于20世纪30年代开始,他自己独立经营华信工程司,同时在设计上,也开始产生了些许的转变。

教学的“功能”、“几何”、“竖向线条”、砖的“装饰性”

清华大学化学馆,1931年开始兴建,1933年建成,是旧的清华大学校区最大的系馆之一。这个项目,面积为5722平方米,层高4层,属于砖混结构,沈理源在设计上采对称式布局,入口置于中间部份,建筑内部为一通廊及两侧为办公与教学功能空间,用一中间的楼梯来连系上下楼层,体现出简洁与清晰的教学空间的“功能”需求。体量由一长向“几何”构成,中间局部装饰性墙面高起,而立面上,从上到下的“竖向线条”的设计非常鲜明,既垂直又贯穿,在建筑中间部分,在上下贯穿的墙面上,有着局部的砖的“装饰性”表述,墙头与檐部都有着花饰,展现出在那个年代里的教育建筑中的一种奢华、典雅与精致,艺术水平非常高,而这也是沈理源尝试或转向了“折中”的设计,说明了他也试图在那个年代里,迎合世界建筑潮流或者是寻求一种设计上的突破。

清华大学化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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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向”的垂直表述、“现代主义”

原天津新华信托储蓄银行(今天津百货公司),建于1934年,属于框架结构,建筑位于街旁的转角处,而转角处顶部是7层的退台处理,两侧为6层,从这个项目可以观察出,沈理源有别于以往操作银行建筑时的“西方古典”的设计倾向,改以利用宽面与窄面墙版的自上而下的间隔处理,形成一排强调“竖向”线条的垂直表述,既简洁又俐落,加上规矩方正的“几何”形体,是接近于“现代”建筑的设计操作 ,由于“竖向”线条给人的强大视觉感,相对地也弱化了局部“装饰性”的语言,更闻不到任何“西方古典”的设计元素,这是沈理源在20世纪30年代的代表之作,也多少反应出他那时的设计态度,还是受到了“现代主义”建筑思潮的影响。

《西洋建筑史》

就建筑学的视点来看,沈理源另一项卓越的贡献就是致力于弗莱彻《世界建筑史》的翻译工作,这是中国第一部建筑史方面的译本,他自费自己进行弗莱彻的经典巨著《世界建筑史》的翻译与制版的工作,将大量的原文予以重新翻译,同时进行着图面的重新绘制,并定名为《西洋建筑史》,并于1944年初版,书中内容之广泛与精致,已成为建筑学术方面的经典著作。

“实践与学术并行”、摆荡于“古典”与“折中”之间的辩证

总结沈理源的建筑之路,他是一位实践型的建筑师,也是一位建筑学者,又是一位建筑教育家,“实践与学术并行”是他明显的表征。他主持着华信工程司的业务,同时也在高校里领导与任教,他将旱年所学习、研究与日后的生产、实践相结合,达到一种产、学、研并行的建筑之路。综然,他早年实践时,以“西方古典”做为设计的主要思想与策略,但是,后来他逐渐尝试“折中”与“现代”的设计倾向,所以,在沈理源的内心里“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历史命题与辩证,就是体现在“西方古典”与“折中”、“现代”之间,而那个年代里掀起的大量大屋顶式的“中华古典”设计风潮沈理源碰都没碰过,也根本不感到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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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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