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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表皮与空间/Skin & Space——北京复兴路乙59-1号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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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路乙59-1号改造项目自2007年竣工亮相以来,给人一种强烈的流行性“表皮建筑”的印象,也听到各种各样的议论。事实上,本文所要阐释的并非否认这是一“表皮建筑”,而在于介绍这项工程设计建造背景过程的同时,重点说明其表皮与内部空间的紧密关联,和这些关联背后所对应的功能、景观和人的行为逻辑,以及由此而来的材料和构造缘由。
POST©《建筑学报》杂志/来源:李兴钢建筑工作室

在众多当下中国建筑乃至国际建筑界炙手可热的关键词中,“表皮”无疑是其中颇受青睐的一个。自始作俑者Herzog & de Meuron (以下简写为HdeM)以此打开局面确立风格并获得声誉(包括Prizker奖)以来,“表皮建筑”(Skin Architecture)成为众多建筑师的最爱,大家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现:可以单单通过各种各样的“皮”(skin)的设计,就可以彻底改变一个建筑(至少是其外在的形象),于是纷纷自己如此尝试的同时也以此评价别人的作品。而HdeM众多高质量“表皮建筑”的工作中至少有三点可能被人忽略了:一、建筑中的“表皮”(skin)经过大量的研究、试验甚至发明,才能体现出极高的艺术创造性和建造质量;二、作品基于建筑师对环境、功能、空间、材料、光线等建筑基本要素的高质量思考和表达,而不仅仅是一层简单的“皮”;三、 “表皮”也在发展——在东京Prada专卖店中HdeM尝试把结构直接作为建筑的“表皮”,而类似的做法则在北京国家体育场(“鸟巢”)中成为重要的设计理念——“结构即外观”,姑且称之为“结构化表皮”(Structural Skin)。

复兴路乙59-1号改造项目自2007年竣工亮相以来,给人一种强烈的流行性“表皮建筑”的印象,也听到各种各样的议论。由于建筑被整体出租,而租用者使用的方式与设计时的初衷不符,并且改变了部分功能和内部空间、材料,使得原来的设计内容被部分地掩盖了,人们更加难以得窥全貌。事实上,本文所要阐释的并非否认这是一“表皮建筑”,而在于介绍这项工程设计建造背景过程的同时,重点说明其表皮与内部空间的紧密关联,和这些关联背后所对应的功能、景观和人的行为逻辑,以及由此而来的材料和构造缘由。

复兴路乙59-1号位于长安街西延长线复兴路北侧,原是是一幢90年代初期设计建造的九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建筑,并在东侧与一栋九层住宅楼相连,北侧是内院兼作停车场(内院的北侧是住宅),西侧是一个军队所属的宾馆和加油站,南侧面对复兴路。业主的要求是:在保持原有建筑高度、结构、设施基本不变的基础上,对功能、空间和外观进行整理改善,将其改造为集餐饮(一~二层)、办公(三~九层)、展廊(西侧一~十层)为一体的小型城市复合体。改造后建筑面积约5400平方米,设计时间2004年11月-2005年6月,建造时间2005年7月-2007年5月。

这一建筑改造的设计原则是强调基于场地环境和原有建筑自身的结构逻辑。首先是改造后的建筑体型的确定,它基于原来基本的方形体量,并结合周边环境和日照关系进行局部的切削和增长,并修正原来建筑自身体型的不完整。考虑的重要元素有:控制改造后的建筑顶部体型不要加剧原来对北面住宅的日照遮挡;东侧与相连住宅在形体上的过渡连接;顶部与东侧住宅屋顶电梯机房水箱间在形体上的呼应;与西侧相邻宾馆及加油站形成的小广场相对应,在下方建筑形体角部的切削处理等等。

然后是改造后建筑外幕墙的框架网格的生成,基于原有建筑的结构体系,并用来作为立面及内部空间的控制系统。由于原来的九层建筑中多样的使用功能——一层商业、二至四层办公,五至九层公寓,导致了自下而上的不规则层高分布和而从左至右、由前到后的变化多样的柱距和柱网,因此这个建筑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立体结构体系。而按照合理的结构受力原则,固定在原有框架结构上支撑幕墙的钢网格节点(即钢网格交叉点)应与原有结构节点一一对应(即立体的梁柱交叉点),这样就根据原有结构轴网和层板梁位置确定了幕墙框架的基本轴线和网格结构,以利于幕墙结构与原框架结构的连接;再根据结构跨度将基本轴线三等分,形成了幕墙框架的次级轴线和加密的钢网格结构;又考虑幕墙玻璃下料规格和业主企业LOGO等因素加入局部的联系框架,最终形成了完整的立面幕墙框架网格体系。由以上的描述可以看出,貌似不规则的幕墙网格实际是原有建筑结构框架的体现和强调,既符合改造加建的结构逻辑,天然的反映着原建筑的基本状况,又形成有自身独立特征的结构和形象语言。

下一步的工作是将已生成的外部幕墙网格立体化和空间化,在不同朝向形成不同进深和特征的内部空间。根据建筑不同方向的现状情况,幕墙由原框架结构分别向外悬挑不同尺度的空间,以配合不同的使用和景观要求,悬挑的空间形态基于幕墙网格,使得网格被立体化和空间化。南侧由于建筑红线和结构柱的限制,可延伸的网格进深最小——0.85米,结合柱子和窗洞窗台、采暖管线的处理把网格空间化形成的凹龛设计成室内的固定座椅和室外的通风窗。北侧可延伸的网格进深是1.85米,形成了办公区外围不同尺度和景观的休息区。西侧的进深最大——达到6.55米, 改动也最大,把原来的露天消防楼梯扩展改造成一个拥有十层高度的立体画廊,不同高度、位置、形态和景观的展厅和平台被多样的楼梯、踏步和台阶联系起来,由一层可一直延伸到顶部局部加建的十层及屋顶平台。画廊内部的悬挑实体部分和剩余虚空部分的多样形态,其实完全基于被进深空间化的幕墙网格,并可被视为一个垂直方向游赏的园林:在这里,有垂直延伸的楼梯和水平布置的展廊形成的“廊”,也有分布在不同高度和位置的“亭”;可以领略到不同高度上的内外景物,也可以体验曲折多变、空间开阖的繁复过程。可游、可驻,步移景易。

最后才是“表皮”的处理,覆盖在外部网格上的建筑表皮——幕墙玻璃,对应内部功能和空间的不同,选用了具有四种不同透明度的白色彩釉玻璃(全透明、70%透明、30%透明、不透明),这样形成的“不均匀透明度表皮”,既控制着光线在建筑内外的投射和透射——日间透进不同强度和柔和度的阳光以塑造不同氛围的室内空间,夜间透出不同强度和柔和度的灯光以塑造包容不同通透表面的室外形体,也左右着人的视线在建筑内外的驻留和延伸——室内人的视线由于不同的透明表面时而向内留驻展品和空间,时而向外延伸得到不同清晰度的城市景物,而室外人的视线则由不同的透明表面留意到建筑内部的不同景象。不均匀的透明度加上全隐框的白色彩釉幕墙玻璃做法,使得建筑呈现出平静、柔和、内敛的气质。

建筑形体——外部平面网格——立体化的空间网格——不均匀透明度的同一材质表皮。至此可见:复兴路乙59-1号的改造中,表皮是最后产生和被处理的,表皮通过立体化的网格而与内部空间和功能乃至行为、景观产生密切的关联,而关键的外部网格则完全基于原有的结构体系、受力原理和材料规格等的逻辑性作用。可以说,在这里,设计者企图获得的是一个“表皮建筑”的“空间化表皮”(Spaced Skin)。

改造工程还将北侧内院改建为带顶的车库,车库顶部扩展成可利用的平台庭院,主体建筑的顶部也被利用作为由立体画廊延伸出来的屋顶平台庭院,两个室外平台均结合了建筑的采光构件使之成为有特色的景观元素。

在设计施工的过程中探索成熟技术和材料的多种表达方式,并注重与生产厂家的密切合作是非常重要的。几乎所有的重要部位均制作1:1的实体模型,这对控制最终效果非常有益。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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