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10111 项目5027 室内523 家居及产品158 文章2337 方案1327 摄影726 视频224 图书201 专栏99 读者来稿 最新评论21,598 所有作品10978 所有图片147,426
转载:刘宇扬——对话东村/对于新城模式的反思与策略
刘宇扬: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当下中国遍地开花的新城现象:从社区公共性、景观空间、基础设施、居住品质等方面?作为这一代的建筑师,我们是否能提出更好的新城概念或模式?号称“现代田园城市”的成都又该如何回应未来的新城建设? @宇揚的微博
POST©时代建筑/来源:刘宇扬建筑事务所

作为此届成都双年展国际建筑展中的特约板块之一,“东村概念展”具有多重意义。 首先,它是由负责开发成都东部新城的兴城公司发起,通过邀请中国境内外十二位极具有思考能量和创作活力的新锐建筑师,针对东部新城下阶段准备实施的公共建筑项目所提出的策略呈现。从项目的一开始,参与的建筑师便纷纷表态其参展的目的不是为了出几个具体方案供业主选择,而是通过彼此的对话和碰撞,提出更有批判性和前瞻性的概念设计。“东村概念展”的另一层面上的意义是对当下中国城市化进程中最为普遍也同时带来许多矛盾的“新城模式”,提供一次反向思考和重新建构的契机。

参与这次“东村概念展”的十二个建筑师群体,分别来自于不同的文化和实践背景,对于如何切入“新城”这个大题目,也带来了各自关注的侧重点和设计手法。而在十二个截然不同的呈现方式之间,我们仍然看得出来这个建筑师群体的某种共性。 相对于典型的商业开发项目,这些提案所尝试回应的是对社区空间、景观空间、基础设施、空间效率和开发模式的重新演绎。这里面有针对目前新城中极为薄弱的空间密度感和缺失的邻里网络关系的,如笔者的“平行东村”对小区街口地块的再利用、卜冰的“田园之路”对小区底层的街道空间改造、庄慎的“离合体城”对小区内部开放空间的功能填充、以及陆轶辰的“山市”以抽象装置的方式将公共空间植入于小区塔楼之上。

提案中也有选择从较大尺度的生态和景观层面来探索新城的未来,如直向建筑的“穿透. 新城”对于城市绿化轴这一原本消极空间的积极回应,袁烽的“林盘城市”中对于四川特有的林盘景观转化,刘珩的“复合式立体田园”对消费式景观的批判、西班牙EMBT事务所的“十陵工作坊”从中国传统戏剧、典故、和饮食的文化提炼所形成的景观策略。

华黎的“街亩城市”和英国Plasma事务所的“绿色网络”,则分别对于新城的交通基础设施和新城的绿化网络,进行了全新的系统重构。祝晓峰的“未来新城”回到建筑的本体性并提供新的住宅组合类型。标准营造的“田园山居”则选择从新的开发模式去发掘新的建筑模式。

在筹划"东村概念展"的过程中,通过不断的对话及文字交流,参展建筑师们关于中国新城发展的立场和理念,逐步的浮现和具体化。作为此次"东村概念展"的协调人,笔者邀请了以下几位参展建筑师对此展览的核心议题发表他们的看法。

刘宇扬: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当下中国遍地开花的新城现象:从社区公共性、景观空间、基础设施、居住品质等方面?作为这一代的建筑师,我们是否能提出更好的新城概念或模式?号称“现代田园城市”的成都又该如何回应未来的新城建设?

华黎:现有的新城主要问题就是城市过于单一:由目前以利益最大化为目的来驱动的城市土地开发机制导致的空间类型同质化;公共空间和商业服务空间的缺乏导致城市生活的单调;而过高的居住密度和公共空间的缺失又必然导致未来大量出行带来的交通和污染问题。

未来的新城建设应是从建设田园城市的宗旨出发的。田园城市的意义显然不能仅从形态、景观等表象因素来思考,更重要的是通过一种新的机制的建立,自内而外地促发城市的活力。正如当年霍华德提出田园城市其实是提出了一种社会组织和分配的模式,其具体的城市规模、格局、形态和尺度是为了使这种模式行之有效。

成都通过城乡统筹建设田园城市是一个契机,通过在城市和乡村之间的开放协作、公平交换改善城乡二元对立的状态,使得过去单向不可逆的关系转变为平等、互动的关系。城市走向乡村,乡村也可以走向城市。前者体现在城市人去乡村休闲消费以及乡村土地流转带来的乡村建设的多元和活力,后者则是在新城建设中可以尝试将农业引入城市当中,形成“城市中的田园”。 除了已被证明切实可行的屋顶、阳台菜园等小型模式外,城市亦可以通过充分利用土地立体分层的空间手段以及相应的技术来提供能够支持城市农业的物质条件。它可让都市人体验农业生活,获得安全的农产品,又可带动相关的休闲、娱乐和旅游;还可为农民提供就业机会,使其转化为城市农业工人,甚至是都市农园的经营者,这是因为城市农业的产品符合市场经济的原则。更重要的是,来自都市内部的农产品可以减少因运输带来的成本以及污染,充分体现“就近”的优势,而与其相关的商业服务(如菜市场、餐饮、花市等)也可以按就近的原则来规划,这样就可以减少远距离出行带来的堵车和污染问题。并藉此实现一种从微观尺度上自治和混合的城市,使城市实现真正基于市场需求的自下而上的活力。

祝晓峰:成都东村提出的“田园城市”规划,在全国大量的“新城”建设中有一定的代表性。虽然超大尺度的“绿轴”形成了宏大叙事式的“田园”,但在道宽低密的路网内圈起的大量住宅区,却由于高企的容积率和覆盖率呈现出生活空间尺度的失衡。高层住宅里的居民乘坐电梯到达地面时,在自己的住房四周,只能面对极为有限的公共绿地和活动空间、四面八方百米建筑的尺度压迫、以及缺乏亲切感的街道空间。想得到点“田园”的想象,就得离开小区,到集中式的绿轴公园去。这种功能分区式的空间体验简陋粗暴,是当代中国新城开发模式的一大弊端。

在新城的居住生活中追求“田园”体验并无不妥,但历史告诉我们:柯布西埃300万人口新城规划中理想化的空中别墅住宅从未真正实现,而当代中国新城里一两条壮观的大绿轴,则更加无法在家庭尺度的体验中实现“田园般的城市生活”。我们认为,让每户人家都能享有紧邻居所的、尺度亲切的公共绿化或活动空间,才有可能使人的城市生活真正呈现出一些“田园”般的气息。那么,在当代中国高强度的开发模式下,有没有实现的可能呢?

建筑本体的创新是建筑师的职责所在。而我们学习和参照的对象,则完全可以从我们曾经熟悉的公共生活形态着手,比如说,那些几乎被我们在思想上抛弃的旧式多层住宅小区。尽管这些小区建筑陈旧、居民收入水平较低,但小区内的生活气息浓厚、各种社交、文化、商业、健身活动积极而有序。能够方便地亲近地面的、尺度宜人的绿化和公共生活,是这些多层小区在公共空间上的最大优点。在未来的新城,无论土地开发模式是否会改变,我们都需要面对高密度居住带来的一系列挑战,包括物理空间的量和社区生活的质。在当前的土地操作和房产开发模式不变的前提下,我们能否挑战固有的住宅建筑类型,把多层小区在公共空间上的优点移植到高层小区,从而在保持高容积率、高覆盖率的同时,大幅度提高“公共空间率”,并在公共空间的尺度、效率、类型上获得质的提升呢?

我们呼唤新的高密度的住宅原型,这一原型应该和传统冷漠的高层住宅彻底决裂,转而追求建筑实体和外部空间的均衡配比和尺度,使建筑实体无论容纳什么样的内部机能,都可以有充足的、有效的、宜人的外部空间与之匹配。我们认为,在奢谈“田园”这类概念之前,在每个城市人的家门口营造这样造触手可及的公共空间,才是“硬道理”。有了对个体具备实质意义的平台,我们才可能怀着踏实的心情去眺望“田园”的梦境。

陆轶辰:相比大多数国内新城规划“千城一面”的状况,现有的东村规划是明确和有效的。例如对三圣花乡的完整保留,又比如针对区内浅丘台地的“高地高密度、谷地低密度”策略,都是清晰的针对东村特点的规划思路;另一方面,东村的“一环、两轴、三岛、一中心”的格局规划,虽然有序、明确、容易理解,对开发商、投资人和政府官员们也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但是东村作为一个新城,到底是如何运转的,却还是不明确。

东村规划中存在的一些普遍性的问题,比如密度失衡、公共空间尺度过大等我这里先不谈,我想通过一个不同的角度来讨论这个新城,比如:“时间”的角度。东村的考察,我当时也去了。一踏入场地,就有一种时空停滞的感受,很奇妙–什么都是新的,有一种电影布景的效果。究其原因,是因为整个新城都是在这几年中快速决策、短期内集中搭建出来的,是没有“过去”的城市。

我们可以拿世界上其它的文化产业区和东村作横向对比,比如纽约。无论是80-90年代曾经盛极一时的苏荷区,还是90年代的金融风暴后取而代之的切尔西区,或是最近几年崭露头角的布鲁克林区,都是在原有的城市肌理上动态“生长”起来的一个完整的商业系统。它们和人体一样,有着自己生长、变化与衰亡的过程,其背后是艺术、房地产业、投机资本等等力量的推动。

未来的东村新城建设能不能更多从成都的地域、人文特点出发,用一种生长的、变化的“时间观”来观察城市、接近城市、再造城市?成都的特色在于它拥有着一个很亲近街区生活的市民文化和由此而来的不同于其它城市的活跃的时间、空间观念。在公共空间层面上,有很多策略可以把市民请回到场地上:比如:重组密度、城市功能的升级换置、街道街区的重建和细分、恢复和利用城市的狭小空间、在大区范围内建立以步行交通为主的次中心,等等。另外,可以考虑在城市和建筑中引进“时间”的因素,明确各个要素的周期,在周期长的因素上,装置可动的、周期短的因素。比如说,可以把成都城市生活中精彩的的随意性、零乱性、不完整性和现有的棋盘格式的城市肌理叠加起来,建立一个文化和生活的“时间差”–把市民生活重新请回到场地上来。生活的集聚会让新城更有城市味。

刘珩:这个话题可以追溯到两个与”景观”有关的学派和现象: “English Picturesque(如画式景观)”和“Garden City(田园城市)”,两者都出自英国,相差刚好一百年。前者于英国18世纪中叶,随着休闲阶层日益壮大,对“如画式”景观的消费休闲品味也孕育而生。这种“如画式”景观是一种美学理想,一方面,它存在于城市化过程中尚未完全消失的自然里;另一方面,它也可以被设计,植入我们的观赏环境里。说到底, “如画式”景观是平面式的,中产阶级小资的消费趣味,它弥补了以往自然田园以其所带来的视觉愉悦的记忆缺失。对它的追求反映了社会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人们有了时间有了资本去消费“非基本”的东西。后者作为城市规划的哲学观和方法论,诞生于英国工业化和城市化的鼎盛期。面对城市无节制发展而带来的拥挤无序与不健康的生活方式,Ebenezer Howard希望建立一种全新的社区规划模式。他强调一种有别于城市中心区的,低密度的,靠铁路公交,在城市边缘合理地保留了居住,工业和农业等多元生产功能的自给自足的社区单元。在空间格局上被绿化带所包围,以缓解大城市的生活与工作压力。为了具备实施的可能性, Howard进一步在空间和规模尺度上量化了这个单元模型,并在经济,社会和政治上做了大量的研究铺垫。因此,“田园城市”模型相比于其他的现代主义规划更具有实际的可操作性。真枪实弹的实验很快就遍及世界各地。“田园城市”模型的成功归于它的立体式的小尺度操作,自给自足的社会和能量循环体系以及特定的城市化工业化的背景,反映了此时此地从当权者到投资商进而居住者都乐意接受的安全的collective居住理想。而今也是同样的理由,它也正在成为成都乃至中国后三十年的城市运动理想。问题是,我们都看上了“田园城市”的哪些特质?

从成都东城新城规划上看,虽然打着“田园城市”的旗帜,但兜里装着都是“现代主义规划”的药方,具有中国新城建设中典型性:

场地与时间:规划有如岁月无痕的一张白纸;
用地与空间:功能如明确色块般的单一孤独;
时间与空间没有交融,而是各自按照平行的轨迹前行。

在这里,我们看不到时间留下的痕迹,也没有空间多样带来的情感差异;在这里,原来生产式“田园”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设计的一系列尺度硕大无比和形状特异的绿化带 – “风景如画的田园”。这里所谓的设计“田园”与道路居住商业等功能的出发点一样,她具有明确单一的功能:“被消费”和“被观赏”的纯景观,与其他单一的功能色块平行并置,是一种缺乏关联性片段式的平面功能规划。这种模式带来的不仅是千城一面,更是对土地资源的极大浪费。这个绿化带,实质上是二百年前“如画式景观”的再现,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迎合了当下中国小资的观赏和生活趣味,但随着土地资源的日益稀缺,对土地如何有效地加以利用成为当下更为紧迫的全球问题。纯粹“如画式景观”已不合事宜,如何整正意义上揉进立体式社会和能量循环体系才使问题所在。

因此,我们的设计立场是走向“如画式景观”的反面:复合式立体田园。它既是“被观赏”的消费景观,也是参与式的农业生产景观和创意产业的社区景观,成为所有这些消费者,生产者和居住者的公共共享空间。为此目的,我们尝试把公共绿地,建筑退线,公共配套设施,也许还包括了廉价的创意保障房等非盈利空间和公益用地归纳集成,重新设计分配成为复合式立体田园。作为公共配套以及基础设施,复合性立体田园有别于体现资本的商业空间或卧城空间, 或体现效率的七通一平的基础设施;它应成为公民社会里充满活力与生命力的backbone。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片

 

相关POST
刘宇扬——刘宇扬建筑事务所(Atelier Liu Yuyang Architects)创始人/主持建筑师
刘宇扬建筑师现为刘宇扬建筑事务所(Atelier Liu Yuya...
2012.11.30
请帖个标签,写个点评吧!
标签(多个标签用逗号隔开) 登录可保存标签
绑定新浪微博可评论

小贴士


标签收藏可以有利于您以后的内容分类管理
->进入收藏管理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