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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刘宇扬访谈——城市与建筑的永续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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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所的理念是持冷静的态度面对城市的发展力度,以系统的方式解析城市与建筑功能的复杂性,用实验的精神实践城市与建筑的永续经营”。 @宇揚的微博
来源:互联网

  来源:刘宇扬建筑事务所;原文发布于《艺术与设计》2011年3期;作者:谭雅宁

  在国内,小规模的建筑事务所已经成为建筑实践中一支重要的力量,并且不断为中国的建筑设计界注入着新鲜的血液。这些事务所大多规模精炼,主持人往往具有海外背景,能够将国际化的视野与最新的理念带入建筑实践中,创作出风格鲜明、走在时代前端的建筑。相较于国内的大型设计院,它们拥有更加灵活的体制与氛围;与国外事务所相比,它们又能在本土做出更加符合当地条件的设计。刘宇扬建筑事务所就是其中之一——事务所参与的项目不多,却涉及城市、建筑、室内等多个尺度,作品也遍及亚洲各地。在当前的建筑纷纷追求高调、主导话语权的大趋势下,事务所的作品仍然坚持着尊重城市与环境的理念。

  独立的事务所若想在建筑界中占有一席之地,不仅需要优秀的设计能力,也需要独到的眼光,以及对设计理念的坚守。与甲方的沟通、对基地的解读、对设计的执行都考验着一家事务所的能力,而作品对城市的态度、对使用者的关怀,则反映着事务所的精神与情怀。在技术日新月异变化的时代,建筑师应当如何进行专业实践?对于轰轰烈烈又有些匆忙的城市更新,建筑师又是以怎样的态度参与其中的?刘宇扬对这些问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些答案,也许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一部分独立建筑事务所的态度与理念。

  用实验的精神实践城市与建筑的永续经营

  Q_你十分强调建筑的“以人为本、敬畏环境”——汕头大学景观设计、香港中环海滨公园规划等项目,都非常强调与基地环境的结合,以及自然元素在整个设计中的渗透。几乎在你所有的项目中,都看不到国内随处可见的浮夸、主导整个环境的建筑。那么你是如何避免了随波逐流的呢?

  A_我事务所的网站中有这么一段介绍:“事务所的理念是持冷静的态度面对城市的发展力度,以系统的方式解析城市与建筑功能的复杂性,用实验的精神实践城市与建筑的永续经营”。这段文字阐述了我对建筑、城市、环境的价值观,也为我的团队在每次的项目上提出了清楚的参照点。一个有价值观和参照点的设计是不容易走偏的。

  我个人则经常喜欢去看一些自然成长的传统聚落和经典的建筑与城市空间,而不拘泥于风格或形式。我认为在任何时代和地域,都能找到值得学习和借鉴的案例。我会通过旅行和深度阅读,思考一些建筑与环境中的根本议题,并有属于自己的看法,不会太在意当下的流行趋势。

  Q_十多年以来,软件技术的发展为建筑师的作图工作提供了很多帮助,也让建筑师能够探索更多建筑上的可能性,甚至刷新了人们对建筑的认识。你如何看待这种趋势对建筑设计的影响?又是如何在工作中把握这种趋势的?

  A _说到软件技术,这确实也是当下的趋势之一,如近年来讨论比较多的参数设计(parametric design) 和数位制造(digital fabrication)。我个人不排斥建筑师参与到“数位革命”的洪流中,甚至认为这是必要且必然的。在具体的工作中,我事务所的若干项目已经开始比较深入地使用BIM的建筑软件,这种软件并不会让建筑的形式有颠覆的改变,但对设计图纸的精确度和完整度有非常大的提升,也在一定程度上让设计团队在方案阶段就要顾及细部和建造的层面,避免了方案到后期被施工改成四不像的窘况。另一方面,我们也在尝试一些较有操作性的参数设计手法,形成对建筑表皮或形式上比较大的突破,并希望借由个别项目上的试验和实践,追求符合中国现状的技术应用。

  Q_你在亚洲的许多地方都进行了建筑实践,那么你在大陆、香港与韩国做项目的感受有什么不同?

  A_我认为泛亚洲的城市和建筑实践有一定的共通点,比如说对密度与速度的要求,和对混合性的接受。但香港、韩国和中国大陆也体现了泛亚洲地域中不同的发展阶段及文化的差异性。实际工作中,我的体会是香港项目对新概念的接受程度比较低,但执行度很高;韩国对新概念的接受度中等,执行度也是中等;中国对新概念的接受——甚至主动要求——相对高,但执行度是我们经常面临的最大挑战。

  Q_你的实践涉及多种尺度——包括城市、建筑、景观、室内。你在做这些不同尺度的项目时,有没有一个通用的设计理念,或者说理想?

  A_确实我参与过的项目种类比较杂,尺度差异也比较大。在每次的项目中,我不刻意追求风格鲜明的个人色彩,但我会希望有些主题性的延续,比如说“微观城市”——代表项目有上海南京路步行街亭子、韩国汉江行人隧道等;“地域文化的现代性”——代表项目有黄山贾宅,朱家角艺术馆方案等。 近年来我们另一个比较关注的议题是“低碳城市与建筑”,但这不表示我们在跟风。实际上我在多年以前就开始这个课题的研究,只是近两年国内的业主突然间意识到这个议题的迫切性,也就开始多了些针对这个主题的实践机会。如果一定要说我有什么通用的理念或理想,那可能就是“诚”与“实”二字——也就是用“真诚的心态”和“务实的姿态”去解决各尺度和类型项目中所面临的困难和挑战。

  城市再生:更新与过期

  Q_中国的城市在迅速发展、更新着。城市的更新就如同一系列图层的叠加,有些信息会留存下来,有些则会被湮没。你曾对珠三角的城市进行过深入的研究,也参与了库哈斯《大跃进》的编写工作。那么在你看来,这些历史相对短暂,但经济发展非常迅速的城市,应该以怎样的原则进行更新?

  A_任何短暂的历史都可能是新的宏伟历史的源头和基础,比较关键的还是观念问题。我认为像珠三角这种有强大的经济能量做为原动力的高速发展城市,它的更新存在了极大的灵活性和策略性。新一代的规划不应只是“总体规划”,更应该是“动态规划“。由不同的团体和社群所相互影响或角力形成具有共识的“规划导则”,并不断地添加及修正,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这些城市的持续生命力。

  Q_在北京、南京、西安这样的老城中,一些历史街区常常通过部分商业化的手段来带动地区的旅游业及经济发展;这种做法确实激活了一些地区的活力,但也有人认为,对旧城进行商业化的行为影响了原住民的权利,甚至会让原住民文化在更大规模的商业化中遭遇进一步的破坏。你认为,带有历史与文化信息的建筑应当以怎样的方式参与城市更新?

  A_07-08年间我协助马清运先生策划了深圳香港建筑城市双年展,在那一次的展览中我们提出了“城市再生:更新与过期”的主题。这个主题所带给人们的思考就是城市——不论老城或新城——是否一定要追求长久和永恒,或能探索截然不同的概念?城市也有保鲜期的,老城保护和改造中有时的确需要通过“输血”来保持它的新鲜度。对于老城街道及建筑用“针灸式”的局部介入以及“微调”手段而非大动干戈的“整改”,可能是老城改造的要点。而商业化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启动改造的诱因和能量,也往往是必要的。在很多地方,我们看到了改造带来的问题和矛盾,绝大多数是因为商业化的利益被少数集团垄断所造成的不公所产生的。我认为通过公平、透明、住民参与的开发原则及管理模式,老城商业化的利益是能够更好地被分配和平衡的。

  “在地、精致、低调、当代”

  Q_你在《当代建筑的人文思考》一文中,提出了对“在地、精致、低调、当代”等建筑特征的追求,并且希望通过建筑表达出一种意境;我想这也应当是你对中国本土化建筑的期望。而现在中国的建筑并不十分尽如人意,鲜有你所说的这种精品。那么你认为,是什么阻碍了这种建筑的诞生?是市场条件,甲方审美,还是建筑师的素养?

  A_可能以上三个原因都有,也可能是中国社会这么多年来还不到需要大量精品的阶段。不过作为建筑师,我们总希望一方面能做出满足现实社会真正需要的建筑,同时也期望能有所突破、不断创新、以带给这个社会更好的未来。

  Q_众所周知,中国设计界正面临着“山寨”泛滥的困局,建筑界也不能幸免。对于这种现象你有何看法?又有何建议?

  A_在基本知识和技术不足的时候,设计或产品的“山寨”是必然现象。但当中国和国外设计师在全球范畴整合与角力的时候,“山寨”就是阻碍竞争力和进步的罪魁祸首。要根治这点,还是得从教育和社会的价值观抓起,让设计师不愿意设计“山寨” ,消费者不愿意买“山寨”。

  Q_当今的建筑实践与商业、媒体有着紧密的联系,但与国外相比,中国的建筑评论依然处于起步阶段。你对于国内的建筑评论有何期待与建议?

  A_中国已经有一批非常认真和有深度的评论家,期待他们继续给中国建筑界中肯的评论。同时也建议更多本身参与设计的建筑师以及有建筑专业背景的媒体记者开始参与写评论,让中国的建筑评论能更趋丰富、细致、并有更大的主流影响力。

  Q_你曾参与德国卡塞尔文献展、深圳-香港城市建筑双年展等多项艺术展览,如今的艺术家、建筑师对这样的文化交流有了更多学习和参与的兴趣,公众也通过媒体等渠道对这些展览的报道,有了进行艺术普及的意识。你认为国内在艺术普及与教育这一点上,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A_我不是很了解中国大部分学校的艺术教育情况。在许多国家,艺术课程是从中小学就开始的,学校老师也会经常组织学生去参观博物馆和艺术馆,这些参观活动都有专人免费导览,学生看完也必须写报告。在国外的很多博物馆和艺术馆有每周一次的免费开放时段,让经济能力欠佳的民众也能享有欣赏艺术的权利。当然,更重要的是整体的社会价值观必须是鼓励艺术、鼓励美的,而非急功近利、唯利是图的,这才是艺术普及的真正意义。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片

 

2012.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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