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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壁当山——李兴钢绩溪博物馆研讨会纪要(三)
李兴钢:我觉得大家还是太夸奖了。我知道这个房子肯定是有很多的问题和不足,但是对我来讲,我觉得这次研讨会对我来讲最大的意义,就是能够更清楚我和我的团队所面临的问题,特别是一些很关键的问题,也能够让我们往清晰的方向更进一步,这是我特别想要的。同时,这个项目以这样的一些代价和经验教训,其实也是我们一个很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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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

来源:《建筑师》杂志

时间:2014年1月11日
地点:安徽绩溪博物馆
主办:《建筑师》杂志社/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李兴钢建筑工作室
主持:黄居正 易 娜

嘉宾:
南京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赵辰
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 南京大学-剑桥大学建筑与城市合作研究中心主任 鲁安东
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建筑学研究中心副教授 董豫赣
阿科米星建筑设计事务所主持建筑师 庄慎
北京建筑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 金秋野
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黄涛英
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副总建筑师、建筑设计总院总建筑师、李兴钢建筑工作室主持人 李兴钢
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文化传播中心、《设计与研究》杂志执行主编 任浩
李兴钢建筑工作室主任建筑师 张音玄
李兴钢建筑工作室建筑师 邢迪

(三)

李兴钢:我觉得大家还是太夸奖了。我知道这个房子肯定是有很多的问题和不足,但是对我来讲,我觉得这次研讨会对我来讲最大的意义,就是能够更清楚我和我的团队所面临的问题,特别是一些很关键的问题,也能够让我们往清晰的方向更进一步,这是我特别想要的。同时,这个项目以这样的一些代价和经验教训,其实也是我们一个很大的收获。

易娜:前一阵史建老师为《新观察》组织了一系列的文章,金秋野写了一篇文章题为《鸟巢之后的李兴钢》,好像以鸟巢作为一个标志给李老师这十年来的实践划分了两个阶段,并且把他的工作放在一个更大的家国背景里面看待。

金秋野:鸟巢之后,过了很久我才认识李总,所以我说那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合法性可言。如果说我有一个希望的话,其实我希望李总把他的“几何”这件事情用另一个更精确的词来替代,就像“模度”这样的词,不断调试、凝练的基础上,发展出一种建立在真实身体感受之上的方法论,而且在接下来的设计里面非常沉稳、扎实地去实践这个东西,等到它相当圆熟的时候,“胜景”自己会出来,也不用提“传统”,也不用提“园林”,或者其他的。其实我们不管在做设计,还是在写东西,都要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你自己的语言是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说话,你有什么道理?我们每个人都在建立自己的观法。

董豫赣:“胜景”应该有一点挑选的味道,应该是一个有意识的、有判断的东西。这个词出现的并不太早,频率并不高,到近代出现的比较多。早期谈它的时候,大家都觉得那个是个好东西,比如到哪儿去看,大家都觉得那儿不错,那所以它肯定是有一个判断在里头,或者有一个欲望在里头。

李兴钢:确实刚才秋野说的那句话挺重要,就是把“几何”转换成更准确的一个词。因为这个我始终需要加以解释,不断地在强调,在几何的构造过程中最重要的是人,就是说几何它不是一个由上帝操作的几何,而是应该关注人的身体性,并将他的视觉和体验跟他的心灵和精神能够链接的一个几何,是这样的一个工具。

鲁安东:一早我还想到一个词,叫“框”(framing),我一直在想几何跟胜景是什么关系,我的感觉是你的建筑最后很像是用来不停来“框”自然的,给它不同的框法。

李兴钢:框景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方式来体现人工物对自然的一种加工。胜景,之所以成为胜景,在我看来,它并不是我们眼前这个纯粹的大自然,而一定是一个经过人工加工的自然。人工的加工并不只是说简单地给一个画框,而其实是人的“心窗”的反映,是在他的内心所产生的诗意对人工界面的一种投射和影响,他觉得这样一个被加工过的自然的景象,可以跟他的精神世界产生关联。

但是我没把它叫做“框”,我把它叫做“人工的界面”,这个界面实现的方式可能有很多的途径,可以是一个很简单的框,也可能是一个通道,当然还可能是更为复杂的东西。比如说昨天我们坐大巴车穿山而行,每次一出隧道的时候,徐徐弯过去看到那个半圆出口时的画面和感觉,我觉得那就是一种人工的界面,是对天空和自然的加工,可能会在你心里面产生一种类似诗意的触动。这其实是经常存在人的生活体验里面的。对于建筑师来讲,营造和不营造的情况当然会不一样。把建筑放在一个美好的自然里,不同建筑师做的方法很不一样,我觉得可能我们想要做的,就是要在自己的工作中有意识地去营造这个东西。

董豫赣:我觉得你这回讲的比上回讲得要有趣的多,因为上回你讲座时讲,胜景就是外面的东西,只要我能看见的就是好东西,其实这是一个比较不负责任的讲法。胜景方面,我觉得你否定了“框”这件事,我个人也不太同意。但是我觉得至少去讲“框什么”,是要去做事了。我们过去的建筑学,好像就只讲如何来做这个框子,只是在做一个洞,那就与胜景不发生任何关系。

李兴钢:我觉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隔离物”,就是你要在被加工的自然和人工的界面之间,在将要形成的画面之中要有隔离物的存在,因为通过隔离物才能更好地制造距离感,从而产生出层次和深远感。比如说这个庭院中假山和瓦墙前为什么要有水面,其实是因为水就是一种将景物隔开、拉远的要素。还有为什么雨天大家觉得在建筑的庭院中会更有气氛,是因为雨雾也是隔离物,会增加人对景物的距离和想象,当然也有场景的某种经验和记忆的提示在起作用。所以这些都是需要有意识来设置和想象的,而这都是通过园林的学习和体验可以带给我们的。

另外我觉得确实在以后的工作里面,还要有些其它有意识的研究和实践,比如说昨天我临出来看黑川雅之写的一本书叫《素材与身体》,提到了关于他做设计跟身体有关系的大概十个要素,其中一个要素就是“偶然”,是放弃周密计划而产生的创造性,就是你不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想得很周密,要让参与者去产生想象——意即这些貌似不周密而产生的破绽,使参与者有了想象,也使自己的作品产生了创造性,实际上就相当于让设计者和参与者共同来营造出一个创造性。我觉得类似的东西在以后我们的工作里面可能会出现。

张音玄:今天各位老师来看博物馆,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我是作为前期参与的设计,觉得很多事情没有做到位,需要自我检讨一下。另外,现场发生了很多变更,实际上是事先没有想到。李总原来也说过,设计是一种合作,如何既能表现个人想法,同时能让这些想法实现,就是可能需要团队合作。对于“几何与胜景”,我个人感觉,李总是在寻找一种方法,之前带我们参观过园林,我觉得是想找到一些能够具体操作的人,找到能通过设计师的想法有意识地具体提出构造做法的人,最后发展出一种合理的做法,而不是到现场发明。“胜景”可能还需要李总来帮逐渐我们找到一个明晰的方向,一个操作的层面,我们才能以一个团队把事情做到位,我想可能最后建筑的完成度体现在这儿。这是我的一点感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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