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10322 项目5159 室内579 家居及产品163 文章2371 方案1364 摄影781 视频225 图书201 读者来稿 最新评论21,695 所有作品11301 所有图片153,159
瓦壁当山——李兴钢绩溪博物馆研讨会纪要(二)
李兴钢:在这样的一个博物馆里面,特别是我们引用了大量的自然光,怎么能够跟展览的内容结合在一起,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每一个空间可能都可以单独成为一个项目。
POST©《建筑师》杂志

续前

来源:《建筑师》杂志

时间:2014年1月11日
地点:安徽绩溪博物馆
主办:《建筑师》杂志社/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李兴钢建筑工作室
主持:黄居正 易 娜

嘉宾:
南京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赵辰
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 南京大学-剑桥大学建筑与城市合作研究中心主任 鲁安东
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建筑学研究中心副教授 董豫赣
阿科米星建筑设计事务所主持建筑师 庄慎
北京建筑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 金秋野
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黄涛英
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副总建筑师、建筑设计总院总建筑师、李兴钢建筑工作室主持人 李兴钢
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文化传播中心、《设计与研究》杂志执行主编 任浩
李兴钢建筑工作室主任建筑师 张音玄
李兴钢建筑工作室建筑师 邢迪

(二)

易娜:前面几位老师就第一个题目做了非常精彩的发言,其中也已经涉及到博物馆建造中的具体问题,我想“观念”和“实践”这两部分本来就是分不开的。下面我们谈一下博物馆设计和建造过程中的一些具体问题。

金秋野:下面我说邢迪昨天晚上介绍的工地所做的一系列建造小实验谈一下我的看法。第一个,比方说瓦做的瓦帘,哪怕它有很好的表现力,能够让人感觉特别奇妙,但它不是一个自然的东西,非常的人工化。其实落水管干干净净地直接顺下来就挺好的,比挂瓦帘要好得多。这个实验其实说明一个问题:我们学习传统,有时候是为了摆弄物件的时候避免人为的火气、燥气(图7)。第二个,我觉得外墙的质感其实也是同样的问题,它追求自然的视觉体验,反而是一种很不自然的表达方式,因为它没有经过自然的磨洗过程。在这件事上,心态要比方法更重要,“自然表现主义”比纯粹的人工形象更故意。所以还是要从生成机制上去下功夫,才能让它近于自然(图8)。第三个就是几何化的假山和地面造型。我觉得与其说是对自然人为的表现,不如说是一种抽象的园林。它比我在效果图里看到的其实要好很多。它的本质是反自然的,因为它把自然进行了高度的抽象化和数码化,但是最后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原因是它设置了一个近人的尺度,而且这个尺度有另一种不同的质感。在一个非常完整的环境系统里边,创造出一种不同的气息。但是如果它要是可游、可居、可观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实际上它也可以跟建筑相结合,跟植被相结合,跟一切其他的东西相结合,不是一个全然独立的系统,把它当成一个底座来做,成为自然化催生过程的一个容器。第四个就是波折的屋顶,屋顶外观挺好的,但内在的生成机制就比较单调。因为为了形成一个非常丰富的屋顶,在里面适配了一套桁架系统。这套系统成了很独立的东西,而且它可能有点简化。其实更好的、更自然的方法应该是一套已经实践过的很成熟的,并且充满了空间意象的结构体系,然后让它在某种机制之下自然生成屋面的形象。现在屋面形象是一套数学法则生成的,然后再为它去配结构。让人感觉内在的空间松驰,缺乏力量感。

图7:外墙落水管实验,曾经尝试用瓦做成瓦链。

图7:外墙落水管实验,曾经尝试用瓦做成瓦链。

图8-1

图8-1

图8-2

图8-2

图8-3

图8-3

图8-4

图8-4

绩溪博物馆形成的三个小院落各有各的特点。这三个小院子我最喜欢中间的那个,两边墙的高度,加上那几颗树非常密,把上头天光给遮挡住一部分,下来的天光就变成漫射了,再加上房子里边的光,地面高高低低的变化,所创造出来的那种被覆盖住,但是又有高低起伏的那种感觉,有点像我小时候,雪天在落叶松林里面走路的感觉。它的光感让你感觉像室内,有包裹感(图9)。后面那个院很小,但是看起来很大,因为中间有个大树,从平台上回头看的时候,那个树让我想象到四季的变化。一个设计它能创造出这种让人记住的心灵氛围,很多年以后我还能回忆起那时候的气氛,我觉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图9:“山院”一角

图9:“山院”一角

关于设计语言的连续性,我再补充一点。比方说统一屋顶之下的多元格局的变化,不同的功能组织在一个连续的大屋面底下,这样的平面安排跟湖北博物馆有点类似。再加上它的设计跟府右街有点像,是院落格局和早期的城市空间同构。这些年李总尝试过很多主题,我列举一下:城市与建筑复合体;膜结构;不规则变化的几何体覆盖的表皮;复廊,即宽窄相间的正交网格确定的复杂院落格局;立面虚实与内部实虚的反转对应;切挖院落结构和波折屋顶;掌形平面和统一表皮覆盖下的复杂功能,精密计算的外表皮和带空间形体的取景窗、像素化假山石和自然形态,为游走而设计的单体结构。我列举了很多,但是我觉得它的连续性可能稍微弱一点。我是非常希望在这个设计里,用到的东西能够延续。延续需要合适的项目、尺度、规模、状态,所以怎么才能让不同类型、不同规模的项目之间都能用得上这一套东西,那就需要用一个统一的意图来安排所有的内容。

庄慎:我想接刚才前面讲到的一个词——“关系”,来继续说一下。在我们传统的美学或者是空间认知里面,关系是一个整体性的东西,它的每个体系有可能是独立的,但彼此是相互依赖,一个体系在成就别人的时候,自己的价值也就体现出来了。这个建筑本身有蛮复杂的一个关系,它整体中有一套公共系统,它会形成一个像聚落式的半开放的空间,一个公园。我觉得这个本身的关系做得很精彩,从建筑本身,如果我们抽掉功能、抽调展陈设计,它各个庭院之间相互的关系、组织,是非常完整的。但我也看到了值得讨论的地方,当一个系统它做的够强的时候,另一个系统就会很难做,这个另一个系统在这里就是展成。从空间关系上,我觉得现在由不同设计单位介入的展陈设计还有遗憾,还没有最好地利用和体会到这个空间。展陈设计的流线组织、光线利用和这个建筑本身应该相互依赖,缺一不可。这个建筑里有些地方的自然光线很独特,比如端头的天光,可以充分利用来进行相应的陈列,有的地方的自然光线提示了要再处理,比如展厅内的小天井,如何利用又避免对于展陈环境的干扰,这些都是值得细致推敲的地方。

李兴钢:展览陈列方面的设计是一个很大的经验问题。我们关于博物馆展陈设计的经验,都是从西方来的,而且多是美术馆类的。而中国的器物大都是小件的,不是雕塑,是一种很情境式的。所以这可能也造成了现在很多博物馆的展陈设计都是要闷在一个黑房间里,然后再用人工光源照亮展品来让它突出这样一种方式。

在这样的一个博物馆里面,特别是我们引用了大量的自然光,怎么能够跟展览的内容结合在一起,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每一个空间可能都可以单独成为一个项目。董老师注意到了,我们把建筑的高侧窗跟内部小屋顶的坡面是结合在一起的,这样可以提供一些对于某些展品尺度更合适的展示空间,并可以回避掉自然光的影响。而在玻璃天井附近,我们把它设计成相对公共性的空间;对于发掘的遗址,还有那些”徽州三雕”,我觉得是可以最接近用美术馆类的空间和光线来展示的,所以特意安排了靠近天井的位置,同时也靠近展厅端部的三角形天窗,可以提供天光.另外我们也设计了展台、展柜、展板等等。这么复杂而且内容繁多的展览系统,怎么能够让它更简单清晰一些呢?于是我们又重新采用了建筑的经纬线控制系统,再进一步细化。但我现在想来,我们还是没有把这么庞大的系统控制得疏朗一些,或者更加疏密有致。有点像仓促之间做了一个快速设计,就交给展陈公司实施了。然后因为后面的赶工实在太厉害了,室内和展陈总体上完成得不太好。

黄居正:有的时候这个形真的很不重要。我记得去年六七月份,跟王昀、方海老师去云南考察民居,有一个村落本不在计划里面,离香格里拉不远。说是村落,其实就是一个村民放牧时的临时居所,离它们真正居住的村子有十几里地。房子破破烂烂东倒西歪,完全不符合形式美的原则,用的也是截长补短特别粗糙的材料。但是那个地儿特别好,无论从高处眺望还是漫步其中,都特别的舒适,特别的美!美在什么地方,就是“关系”好,各个部分的关系,房子跟自然、跟山的关系,房子跟树木的关系,房子跟地形的关系,房子跟房子的关系,都很得体。

庄慎:我觉得李兴钢可能在尝试一些方式,比如说把现在的一些方式,传统的一些东西结合在一起,试图使这些不再有界限,这个想法很大。

董豫赣:没有界限的想法,我觉得有点牵强。刚才鲁安东带来赵辰的话,说是期待李兴钢不同项目的“不可预测”,我觉得不可预测,常常是一个年轻人初学建筑,处于试错阶段导致的结果,到李兴钢这个时候,需要找的倒是可持续可预测之路。我看李兴钢的那座几何假山,发现是他最近在许多项目里都比较持续的向往,我对此前景倒有些担忧。

我在尤伦斯做讲座的时候,张永和是我的对谈嘉宾,马岩松的搭档现场提问我怎么看待马岩松的山水城市。我说这个问题可以交给张永和回答。张永和的回答大快我心,他说如果你喜欢斗拱形的建筑,你就会认同山水形的建筑,它们是一件事情,都是在仿形,不管你是仿山水的形势,还是仿斗拱的形状,或者仿任何形。这个就是我们今天讲的建筑的合法性,它总是栖息于形式与功能的平衡之间,而非一定要随追随谁,没有功能的形式总有单薄的风险,没有形式的功能总难免简陋,我觉得功能与形的平衡是一个技术问题,而当“功能”面临“愿望”的时候,是需要动脑子的。如果只是从一张名画的几何网格上来做一个疏密变化,让它变成某种西洋绘画的抽象构成,我对这个的担心是,你要做多久才可以抵达一个建筑而非绘画的合法性?因为合法性往下才有我们讲的“画境”,中国的画境与画意,非常幸运的处于比形式与功能更高级的形与意之间,且更为幸运的是上千年来都与身体有关——是身体的可行、可望、可居、可游,这都是建筑师应该干的事。所以,如果李兴钢的几何假山要是有些植物池或楼梯踏步的功能,如果这儿要是能够走来走去,还说不定有个洞可以睡觉,这个就是建筑合法性,如果为了这里有个洞,为了这个合法性去调整功能,就把建筑反过来了,是因为我有这个欲望,就要求调整一些功能,调整一下剖面,李兴钢具备罕见的剖面天赋就有的放矢了。

鲁安东: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一直相信一个建筑有它的唯一解。那你觉得场地上现在是否趋近于唯一解?

李兴钢:是。我仍然觉得还是有这样一个倾向,但不是百分之百的唯一。比如说大的方面,像我刚才说,建筑要建立一个跟这个城市的结构和周围的地理环境的关联,包括跟场地的关联,我可能还会用这样的一个动作。因为当初踏勘进入场地的时候,我觉得最感动我们的就是那些院子和那些树,我能想象到这些树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都会让我们有触动,那如果留下它们,然后我们再做一个新的房子,它会更加地让我们感动。所以,像这个动作我还会说是那个所谓的“唯一解”,但具体的一些处理方法上,可能会有一些变化,而那并不是“唯一解”的内容。

庄慎:这个地方还有一个让我挺感触的事情,就是刚才他讲到跟场地、外界的关系。我是第一次来,很喜欢现场的气质,蛮谦虚低调的(图10)。大家想一下就知道,这座县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口不是很多的县城。今天很多老师都在讨论平常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人,不会有大城市消费的东西,也不会需要这样一个伟大的工程……我们往往会用习惯的角度去讨论,比如我们今天很学术地、从建筑学理论角度去探讨它,还有领导从政府的层面去探讨它,而对于当地的老百姓,我觉得这个房子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一个好的要命的房子了,他们对于我们现在眼睛里面挑剔的或者关注的很多事情,未必关心。一个房子的价值是很多样,比如你做一些形象性的东西,有人觉得是否有价值,但我觉得都有必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老百姓有时候会喜欢那种很快乐的东西,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所以我的感触是李兴钢的这个作品形象控制得挺低调的,即使
是在里面的很多变化,感觉到有很多建筑师的愿望要讲,也还是以一种蛮克制的东西显现出来的。

图10:建筑与小镇及周边

图10:建筑与小镇及周边

另一个感触就是,我们国内的情况,对于建筑师还是有很多可实践的机会的。建筑不止是习惯的观念当中,要么为了创造一个要消费的热闹,或者是差异性,或者是政绩,或者是一次性的杂志照片,建筑不仅仅是这样,建筑可能就是为了很多人。上次有一个人问我,觉得建筑师具有什么样的品质是比较重要的?我觉得,第一个是同情心,这么说倒不是把建筑师看得很高,反而是应该把自己对专业的爱放小一点,对事态人情的爱放大一点。

未完待续……

 

相关POST
李兴钢,李兴钢工作室/绩溪博物馆 0680
整个建筑覆盖在一个连续的屋面之下,起伏的屋面轮廓和...
瓦壁当山——李兴钢绩溪博物馆研讨会纪要(四)
黄居正:建筑学界需要一种批评,批评实际上是一个思辨...
瓦壁当山——李兴钢绩溪博物馆研讨会纪要(三)
李兴钢:我觉得大家还是太夸奖了。我知道这个房子肯定...
瓦壁当山——李兴钢绩溪博物馆研讨会纪要(一)
黄居正:中国的建筑师们一直在沿着两条线探索:一条是...
董豫赣——北京大学建筑学研究中心 副教授
1987-1991年 西北建筑工程学院,建筑学学士;1993-19...
金秋野——北京建筑工程学院副教授 硕士生导师
金秋野,1975年生,辽宁沈阳人。清华大学博士。现为北...
庄慎/任皓/唐煜/朱捷——阿科米星建筑设计事务所合伙人
阿科米星建筑设计事务所成立于2009年7月,由庄慎、任...
李兴钢——李兴钢建筑工作室主持人
中国建筑设计院总建筑师、李兴钢建筑工作室主持人,天...
更多>>
2014.09.23
请帖个标签,写个点评吧!
标签(多个标签用逗号隔开) 登录可保存标签
绑定新浪微博可评论

小贴士


标签收藏可以有利于您以后的内容分类管理
->进入收藏管理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