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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物赋形 艺以证道 —— 刍议双栖弧(amphibian ARC)之设计作品与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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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92年王弄极在美国洛杉矶成立双栖弧建筑设计事务所(amphibian ARC corporation)以来,20余年间建筑作品遍及各地,亦获得了为数不少的国际奖项与出版、展览的机会。但和许多建筑名家拥有相对固定的“成品式”的设计风格不同,双栖弧针对每个设计任务采用了独特的“定制式”处理手法,既通过深入研究各个项目的文脉、背景与环境,发掘出独一无二的切入点及设计策略,使得双栖弧的几乎每个作品都最终呈现出与众不同的面貌。然而,在设计风格与表现千变万化的皮相之下,亦隐约可见一条相对固定的、一脉相承的内部逻辑。本文的出发点便是而通过选取双栖弧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建筑项目,并分析研讨其常用的手法与理念,以窥寻这条隐约的逻辑索引。
来源:颜科

自1992年王弄极在美国洛杉矶成立双栖弧建筑设计事务所(amphibian ARC corporation)以来,20余年间建筑作品遍及各地,亦获得了为数不少的国际奖项与出版、展览的机会。但和许多建筑名家拥有相对固定的“成品式”的设计风格不同,双栖弧针对每个设计任务采用了独特的“定制式”处理手法,既通过深入研究各个项目的文脉、背景与环境,发掘出独一无二的切入点及设计策略,使得双栖弧的几乎每个作品都最终呈现出与众不同的面貌。然而,在设计风格与表现千变万化的皮相之下,亦隐约可见一条相对固定的、一脉相承的内部逻辑。本文的出发点便是而通过选取双栖弧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建筑项目,并分析研讨其常用的手法与理念,以窥寻这条隐约的逻辑索引。

双栖弧之独特的设计哲学源头似可上溯至公司创始期最初的两个竞赛获奖项目。其一是“太空机器建筑”,曾获得1992年奈良/东陶世界建筑三年展的荣誉奖。作为对竞标主题“历史和未来的共生”的回应,设计以人类探索太空的标志物——流线型的太空船作为设计主题,通过一种诗意化的形态以表达阐述多对相互矛盾的吊诡关系,包括“进化与退化”、“机械与人体”、“历史与未来”、“主体与客体”等等。通过对上述概念的综合化,双栖弧初步形成了其设计哲学,既将人类从陆地向太空的跳跃视作自海生动物向陆生动物进化之后的第二次生物大演化;而这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进入未知世界的渴望造就了一种“两栖(amphibian)”的恒定生存状态。对此两栖状态的建筑学表达,正是双栖弧专注研究了超过二十年的“液态建筑”;其在形态学上是对适应两栖态的海洋生物/太空机器的流线型外观的拟生与演化,而在社会学上能够应对当今数字时代不断变革与转化的人类意识思潮。

∧ 太空机器建筑之手绘示意图

在1993年王弄极赢得了波兰克拉科夫之“哥白尼纪念馆”全球概念竞标,可以看作是“液态建筑”的初试啼声。伟大天文学家哥白尼的“日心学说”不但颠覆了“地心学说”的传统观念,更为之后的物理学与天文学开创了一条康庄大道,亦是当前涵括“相对论”、“量子力学”、“超弦假说”等崭新宇宙观的发轫之初。此纪念馆坐落在典型欧洲小镇中心,以充满流线感的建筑主体来象征弯曲的空间虫洞的观念。但两个主要的沿街立面上又排布着从欧洲古典建筑立面上抽象简化出来的壁柱序列。这种有趣的对比深刻的体现了历史与未来的统一,也忠实反映了作为社会观念镜像的建筑物的复杂性与矛盾性。虽然由于种种原因,哥白尼纪念馆并未能建造,但其蕴含的诸多观念与手法却被用在了2005年建成的北京天文馆之新馆建筑中。

∧ 哥白尼纪念馆之概念图纸与模型

北京天文馆是双栖弧早期最具代表性与最重要的建筑之一,也是双栖弧常用建筑手法之集大成的作品。引用王弄极在2005年第3期《建筑学报》中发表的题为《用建筑书写历史》一文中的夫子自道,北京天文馆的建筑设计中综合运用了多种手法,使得“依建筑机能而言,所应用的几何体经过精心的转换以与主要的建筑部件对应”,具体包括:1。新馆的“幕墙”在靠近原天文老馆球形几何体的部分因为“万有引力”而发生了用“轻盈的姿态”而代表的“扭曲的空间纹理(Space Fabric)”(笔者称之为“会意”);2。“建筑内部的多重曲体,即超弦体,担负覆盖数码天文馆、4D剧场及竖向交通的功能” (笔者称之为“象征”);3。“北立面的主入口与南立面的辅入口各取虫洞形状的一半(笔者称之为“假借”)”。以上三类手法之综合运用笔者称之为“离合”。值得注意的是,这四类手法(象形、会意、假借、离合)是王弄极从古老的东方哲学与文化中汲取精华,受到汉字造字六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的启发而借镜独创。这种对中西方文化精华的兼收并蓄正是双栖弧超越西方后现代建筑(Post-modernism)之形式主义而独有的精神内核。

∧ 北京天文馆之“空间纹理”与“虫洞”

自北京天文馆建成之后,双栖弧继续深入运用上述四类手法,并通过大量实践作品探寻“液态建筑”之路。为叙述方便起见,笔者暂且对此四类手法做一简单总结,并各通过一个案例来略加说明如下:象形:对某种设计意向或主题的较为直观的表达,多用于体量不大、功能较为单一的单体建筑。代表案例为宜昌“蚕茧”、瀚海晴宇“垂直森林”等。会意:通过对项目文脉与特色的分析,抽象出极具特色的建筑设计造型要素。代表案例为上海南汇“空间书法”、瀚海北金“飞电流光”等。假借:对于地块本身无甚特色或资源可供利用的项目,亦可采用隐喻的手法来表述某种主题概念。代表案例为中联重科“大鹏展翅”、蚌埠百乐门等。离合:以上述三种手法作为基础,为多种设计要素的有机组合与搭配运用,多用于功能、造型较为复杂的建筑综合体。代表案例为北京天文馆、中联重科总部塔楼、瀚海东风第一城等。

宜昌之“蚕茧”项目实为宜昌市之历史博物馆、文化艺术馆及规划展览馆。传说中宜昌正是华夏文明初祖之一、黄帝正妃嫘祖的家乡,自然双栖弧在思考作为城市文化名片的三馆形态时想到了嫘祖最伟大的贡献即种桑养蚕、抽丝织绢之术;毕竟这小小的蚕茧正象征着华夏文明初始之光。而在确定了设计概念之后,双栖弧进行了大量深入的研究以确定实现“蚕丝”效果的最佳材料与技术。1:1的铝合金蚕丝小样作为数字建筑技术的代表,参加了2013年北京DADA建筑设计与装置展览,以及2014年洛杉矶SKYLINE建筑与艺术展。

∧ 宜昌“蚕茧”之感念设计图纸与1:1立面小样展览

正在施工进行中的上海南汇“空间书法”别墅虽然体量规模不大,却是中国传统艺术之冠的书法艺术在建筑形态上的抽象会意。原本二维的横竖、撇捺、勾提笔划在三维中变换形态组成了各色不同功能与多元感受的居住空间。建筑各体量变化丰富又法度严谨,其整体架构与布局疏密得当,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建筑都呈现出千变万化的姿态,正宛若一幅精品行草,无论粗略经眼或细细品味,都可感受到书法艺术中飞扬灵动、摇曳多姿的美感。

∧ 上海南汇“空间书法”别墅之施工照片

坐落在企业发源地与总部湖南长沙的中联重科展示中心将充分显示中国重工龙头企业的强大实力与发展愿景。在一般情况下其建筑形态表达为简单有力的黑色金属长方体,只在一个角部可以看到如鸟翼般繁复的纹理;然而每到节庆时分,上述建筑角部可以在大型液压机器的作用下,完全展开绽放,形成一个极为雄伟壮观之主入口。无疑,此灵活变形之意象假借自《庄子·逍遥游》中“翼若垂天之云”且可在鱼鸟之间自由转换的鲲鹏鸟,亦是对中联重科“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之远大前程的良好祝愿。

∧ 中联重工展示中心之“大鹏展翅”

综上,本文可以看做是作者对双栖弧一些代表作品的个人分析与理解。但无法否认,艺术品尤其是杰出的艺术品总能超越文字与理论的框架,而散发永恒的独特魅力。更何况建筑艺术又是所有艺术门类中最为复杂并充满矛盾的,这也常常在建筑师与评论家间造成凿枘圆方的疏离感。无论如何,作为这篇短文的结束,且让我们回顾歌德的教诲:理论总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

 

颜科 等1人赞过
2015.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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