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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思维与设计思维/曲折与深入/心外无物的空间
赵劲松: 天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建筑学博士, 非标准建筑工作室 主持人 中国青年建筑师奖获得者 著作: 1.《英雄主义建筑》 2.《建筑原创与概念更新》。 3、《非标准建筑笔记》系列丛书
来源:非标准建筑工作室

作者:赵劲松

赏析思维与设计思维

赏析思维与设计思维的差别可以用一句俗语来描述,那就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看魔术赞叹其手段神奇;看诗文感喟其言语多义; 读书画欣赏其气韵流转;游园林描述其曲折有致。若分析止于此,那就只是看个热闹,充其量是提高了一些欣赏水平。

知道魔术神奇而不知其机关何在;知道诗文多义而不知其义从何生;知道书画气韵而不知其韵出何象;知道园林曲折而不知其有致为何。再以园林为例,“曲折有致”的关键并不是“曲折”,而是“有致”。只看到曲折就是赏析思维,因为知道了曲折你还是造不出园林;只有掌握了“有致”才能在设计中加以运用。

赏析思维是从已有的作品中读出妙处,设计思维是在一片空白上无中生有。赏析思维关注的是现存的园林如何风景如画、意境幽深;而设计思维关注的是园主人当年买下这块地之后如何布局谋篇,勾勒路径,设定视点,贯注故事,逐步把一块荒地转化成人工自然。

曲折与深入

恽南田说:“意贵乎远,不静不远也。境贵乎深,不曲不深也。一勺水亦有曲处,一片石亦有深处。绝俗故远,天游故静。”这几句话实际是从两个方面阐述了意境的来源。

静是远的关键,能够“绝俗”是“远”的定义,那么所谓的“远”就是“远俗”;“天游”则是“与天同游”,是“远俗”的一种状态。也就是说所谓的“静”就是从“天道”而远“人道”。

曲是深的关键,而关于深,石涛说:“夫画者,从于心者也。未能深入其理,曲尽其态,终未得一画之洪规也”。也就是说“深”是人内心的领悟。没有内心的“深”,即便有了“曲”也还是没抓住重点。

两句话加起来就是说:天道的悠远和人心的深刻是构成意境的两个关键要素。没有天道的“远”就没有理想的“境”;没有人心的“深”,就不能生出超越的“意”。意境二字,缺一不可。天地无心,人的心灵贯注之后方有心。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万物皆备于我”的道理。

心外无物的空间

《传习录》中记载着一个著名的段子。王阳明游南镇时,他的一位友人指着山中的花树问:“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王阳明回答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这个故事由于被认为最能表达王阳明“心外无物”的思想而被广泛流传。后来,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表达了类似的思想。

原研哉也有一番关于插花的论述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他说所谓插花就是让空间富有生机。这里所说的空间并非墙体围出的范围,而是指意识之灯照亮的地方。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放一枝花后,那里便会产生特别的紧张感,因为这种紧张感,人们才猛然注意到空间的存在。意识所及之处才真正构成空间。

 

2017.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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