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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平直之间——缙云博物馆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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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缙云博物馆设计为例,从当地平直的建造传统、基地的“场所”精神、传统意象的建构等方面,对所进行的全球化背景下地方主义的设计实践进行了简要的回顾与思考。
POST©《建筑学报》/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 .
基地与建筑

基地与建筑
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A-3建筑工作室

建筑师的任务之一就是用今天的语言实现对祖辈印记的回应。——Mario Botta(马里奥•博塔)

一.缘起

那是一个山中的小城。在经济火速发展的浙江大地上,因着金温铁路及杭温高速的开通,原本平静的老城也渐渐开始喧闹。那曾经是一个伴着溪流的迷人的小城。

博物馆建设的基址被选在新建开发区中,离溪流已有一定距离。沿着已被推平的开发区望去,满目吊车忙碌,周遭小山绵延——一派典型的山区小城开发的面貌。

二.立意

博物馆的基地被小山环绕,安详而又归依。

坐北朝南,前有朝山、后有枕山,似乎也应承了中国传统风水的理想。博物馆应该具备一定的方位感与围合度。场地环境构成了总图布置的主要依据。

另外,作为浙江盛产石材的一个地区,缙云拥有相当多朴实无华的石构建筑,建造传统特别。距基地二十公里更有大型民居古群落——河阳民居。此中房舍平平正正,简约动人。方形建筑、方形天井、方形桌案、方形窗花、一概皆方,甚而,最易于曲柔有致的牛腿亦多是化圆为方。因此,“方”作为河阳民居形构的基本要点,它是否已成为一种当地的形式表达惯性?甚至,它已内化为当地特有的审美情趣?

取平、且直——平直而方。我们相信“平直”至少已是当地的一种建筑“策略”。它对应了设计的易表达性,施工的“低技”性以及经济的可行性。刘家琨就成都犀苑休闲营地的设计曾写道:“……‘低技’的理念面对现实,选择技术上的相对简易性,注重经济上的廉价可行,充分强调对古老的历史文明优势的发挥利用……在经济条件、技术水准和建筑艺术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由此探寻一条适用于经济落后但文明深厚的国家或地区的建造策略”,出于相似的设计环境,他正表达了我们共同的思考和选择。

这座博物馆无疑应该是一座“平直”的建筑。“平直”的选择其意义还在于可以借此进行形式及语言的净化。中国文人画一笔一墨而幻化万千,是艺术上净化语言的绝佳范例。而我们愿意认为,水墨画对笔法、墨蕴的强调就是建筑对基本点、线、面表现力的强调。建筑大师、建筑理论家彼得•艾森曼(Peter Eisenman)曾提出著名的卡纸板哲学:“对我而言,……卡纸板建筑并不是贬义的,而是对我的建筑一个相当贴切的比喻,描绘出我的建筑的两个侧面:一方面表现出对既有的寓意方面进行推卸的企图……;第二方面,它同时暗示着更少的质感与色泽,非常接近于平面的纯抽象概念”。

博物馆设计正试图以单纯的点、线、面去探讨平直的多种可能,换言之,是试图借机探讨点、线、面之间关系的多种可能。

轴侧图

轴侧图
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A-3建筑工作室

它们生发于基地,又指向于传统。“平直之间”立意正在于此。

三.设计

设计选择了0.825米为模数进行推衍。1.65米、3.30米、6.60米、9.90米分别对应了门洞、办公(梯间和回廊)、会议与展厅(柱网)的平面尺度。建筑的其他部分也都尽量遵循这一模数体系。模数化是建筑整体纯化的基础。

平立剖面

平立剖面
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A-3建筑工作室

平面组织则借鉴了民居三“线”——中轴线、穿堂线和备弄线作为依据。中轴线是展厅布置的潜在准绳,它导引着主要的参观人流并兼顾了建筑的仪礼要求;穿堂线被借用作平面北部内部办公穿行通道,强调了办公流线的简明及高效;备弄线则成为与中轴线平行的临时观展线,它联接了临时展厅、公众休息厅、碑廊等空间节点,并以其相对轻松自在的姿态,中和了较为严肃的中轴主题。

对于参观人流而言,上述或平或直的三线实际上只能感受到“中轴”与“备弄”二者。而即使当观者循线而行,它们也都若隐若现——正是墙、柱、体的中断、间离、折转与缠绕使这种若隐若现成为可能,并最终表现为流动而整体的空间面貌。

这种由平、直的点、线、面产生的流动的整体似乎充满生机,令人兴奋。它无疑使原本有限的空间外延并不断放大。空间的流动与缠绕其意义或在于此,或不仅于此。正如安藤忠雄(Tadao Ando)在Umemiya House设计中将三个方形和一个大方形环绕状布置,达成了迷宫一般的空间叙事那般,是缠绕最终让时间和空间铰接在了一起,成就了建筑空寂悠远的东方美学意蕴。

博物馆的缠绕主要发生在长形序厅、方形休息厅以及二层回廊之间,并通过井字楼盖的延续得以加强。

流动序厅

流动序厅
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A-3建筑工作室

建筑主入口处片墙的设置,也为建筑室内外的融通与交流开启了可能,由此留置的3.3米宽的半公共空间,与广场般,可自由穿行,极大丰富了建筑的场所特征。

密斯(Mies Von Der Rohn)的巴塞罗那展览馆的平面尽端有一个长形水池,水池的角部立有一尊少女雕像。水和少女使展馆平直的空间更显妩媚。博物馆入口处,亦设有一长形水池,水池平桥侧,则浇筑有一中空平板,可就水洗衣。

希望她就是那个未至的少女,并予人以未至的联想。

休息厅外,共有三个小院。东侧二者均沿碑廊串接,为后部办公提供了南向开敞的空间,也供平日莳化事草;

内院

内院
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A-3建筑工作室

西北侧设一,一个逼仄的L行天井,为二层回廊与底层休息厅提供了对望与呼吸的可能。东侧院子拟植桂花、香樟各一,西北侧则立修竹数杆。

室内公共部分地坪满铺黑色抛光砖,内墙面及天花板由乳胶漆刷白;外立面石板装饰,均匀分缝,材料运用尽量简化。外挂所用石板,取决于当地石头的颜色;室内黑白的对比,则来自于民居粉墙黛瓦的传统;而黑亮的地坪,有隐约的墙柱家具的倒影,有如青石铺砌的传统街巷,弥漫着湿润凉爽的气息……

至于休息厅照墙上民居式样的门架,偏心的石砌圆洞,空空的立于几条轴线之间,它们从逻辑上是对平面视轴照应的结果;而在我们自己,则早已把它看作月斜粉墙,就单待院外桂花飘香的那一天了。

月斜粉墙

月斜粉墙
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A-3建筑工作室

轩廊

轩廊
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A-3建筑工作室

四.结语

“事实上,每个文化都无能承受及吸收来自现代文明的冲击,这就是我们的谜:如何又成为现代的、而又回到自己的源泉;如何又恢复一个古老的、沉睡的文化,而又参与到全球文明中去。”保罗•利库尔的担心正表达了全球化语境下地方文化的艰难处境。然而,建设终将继续,我们所能做的或许只能是进行一种批判性的实践:“使自己既与先进工艺技术与始终存在的那种退缩到怀旧的历史主义或油腔滑调的装饰中去的倾向相脱离。”

安藤忠雄(Tadao Ando)将清水混凝土创造性的运用达至日本传统“柔薄”纸墙般的效果、马里奥•博塔(Mario Botta)将挖掘场所(环境)特质当作设计的出发点、查理斯•柯里亚(Charles Correa)将古老的印度佛教主题以简朴的材料、简易的施工来构建……他们都在全球化技术至上背景下以各自的方式进行着不同的地方主义实践。他们大量的成功作品本身已成为地方主义建筑强大生命力的写照。地方主义并非可遇而难求……。

缙云博物馆设计前后几易其稿,历时三载,最终得以建成。

西南外观

西南外观
来源:浙江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 A-3建筑工作室

虽然留下很多遗憾,然而作为设计者,我们却始终坚持以现代主义基本语汇去重塑博物馆建设基地的“场所”精神、去延承当地古老的构建传统、去追寻由水清、花香、月明共同组构的传统意象。

做一座石头建筑,一座朴实的建筑,一座与山、与水、与民居有着共同气息的建筑,一座现代主义的建筑,这就是我们关于全球化语境下的地方主义实践。

注释
[1] 刘家琨,《此时此地》,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2 P16。
[2]“彼得﹒艾森曼的理论与作品中呈现的语法学与符号学特色”,《建筑师》总30期,P188。
[3] 外墙石材最初拟用当地产品,但虑及当地石料价格并不便宜、加工工艺尚不成熟及耐风化性差等因素,最后只能舍近求远,但求颜色质感尽量接近;室内二层公共走道则被误做成米色抛光砖地坪,殊为遗憾。
[4](英)肯尼思•弗兰姆普顿著,原山等译,《现代建筑——一部批判的历史》,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1988 P388、395。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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