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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时代 成都少城与北京城市及建筑关系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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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窄巷子位于成都少城,少城为清朝初年满人所建,专供满人居住。中国传统的城市建设都受一定的官方主流思想影响。满清定都北京,那么少城的建设也应该和当时京城(北京)城市和建筑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本文仅从城市规划和建筑学专业的角度分析。
POST©肖宏业

宽窄巷子位于成都少城,少城为清朝初年满人所建,专供满人居住。中国传统的城市建设都受一定的官方主流思想影响。满清定都北京,那么少城的建设也应该和当时京城(北京)城市和建筑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本文仅从城市规划和建筑学专业的角度分析。

满清统治天下以后,为了巩固政权,采用洪承畴的建议,在各大城镇均派有八旗驻军。公元1718年(康熙57年),年羹尧治四川时,调荆州驻防旗兵3000名来川。1721年,为保成都平安,选留一千多名永驻成都。因为这些士兵都是八旗子弟,职业军人,为解决部队士兵的生活问题,年羹尧在原少城旧址修建了供八旗兵专门居住的地方,称满城,世人仍沿旧称叫少城。这个少城仅和原来张仪筑城时的少城名称一样,位置可能有偏差,张仪筑的少城在晋代已毁,年羹尧依据的这个旧址是明嘉靖时藩王朱由栩所修。少城一直修了20多年方才完工。

少城最早居住有两千多户,三千多人。设置有官街八条,兵丁居住街道的四十二条。兵丁居住单元的用地规模按八旗等级有所区别,从40平方丈到80平方丈,相当于今天的400到800多平方米,一亩地上下。因为本质上还是营房,要保留适当的操练和养马的空间,所以每一个居住单位只能修三间住房,占地约两成。按今天的概念就是建筑密度为20%,算上道路用地应该是15%左右。宽窄巷子的院落单元用地也完全遵循这个原则。从用地规模能判断出来,宽窄巷子当时居住的并不是有钱的官员,都是普通的士兵,他们的建筑也都是普通的民居,而不是豪宅大院。

少城建成是在乾隆年间。后来经过历史变迁,从十八世纪中中叶建成到二十一世纪初宽窄巷子整治以前的150多年间,少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至今已无法考证每个院落三间住房的初始形态。从民国至今,宽窄巷子出现了各种建筑形态:有中式风格的传统大杂院、西洋风格的小洋楼、干打垒的红砖宿舍、还有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建的钢筋混凝土假古董。剥离开这些民国往后出现的建筑,从少城建成到辛亥革命前夕,旗人在少城居住繁衍。由于建构方式没有突破,这些民居除了规模在不断地增加外,外观形式其实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从宽窄巷子后来遗存的这类传统建筑分析,追根溯源,当时北京的城市格局和建筑形态应该对少城产生了较为明显的影响。

从清光绪年间的成都地图可以看出:少城街道体系简单清晰,形如鱼骨状(一说蜈蚣)布局。鱼头在将军衙门,就是今天的金河宾馆。鱼的脊椎就是今天的长顺街,呈南北走向,作为主街贯穿少城。鱼刺则是东西走向的各条巷子。宽窄巷子就位于这个鱼骨布局的西南端。少城南北向只有一条宽的主要街道,东西向的街道较窄。街区之间的距离也不大,这样合理地控制了街区规模,保证所有建筑均有南北朝向,方便建筑的通风和日照布置。对比当时的少城地图和清乾隆年间的北京地图,可以清晰看见两者肌理非常相似。都是以南北向大街为主,串起东西向的小巷,都呈鱼骨状空间格局。南北向街道少而宽,东西向街道密而窄。相较于当时成都大城纵横均匀,自由布局的空间格局,少城的街道肌理明显有别于成都而更接近北京。这点充分说明了少城的布局和当时京城的街道空间格局有很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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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城的布局至今未变,通过今天的地图也能感觉出少城和成都其他区域明显不一样的街道肌理。当然,少城也不是原样复制北京正南正北的街道布局。而是结合成都的城市特点作了相应的调整。从地图可以看出:少城内所有街道均顺时针调整有一定角度使得所有小巷呈西北—东南走向。这是顺应成都固有的街道脉络的结果。

最初少城内东西向的街道全部叫胡同。这是明显来源于北方的名词。民国以后才重新改回本地的俗称,叫巷子。宽窄井巷子当时分别叫仁里头条胡同,仁里二条胡同(有说兴仁胡同和太平胡同)和明德胡同。今天井巷子西口与窄巷子之间有幢六层楼的建筑,叫明德坊,这个应该是来源于当时胡同的名字。这种街道的命名也体现出少城和北京曾经的渊源。

旗兵在少城里面的驻扎是按五行方位分布。其中正黄镶黄在北方,正白镶白在东方,正红镶红在西方,正蓝镶蓝在南方。目前宽窄井三条巷子内已无纯正八旗后裔居住,但是宽窄巷子片区附近,原少城区域内还有少数满蒙八旗后裔。查其旗籍,仍按原来的居住位置未改变。这个和八旗在北京的驻扎方位一样。这点来说和北京一脉相通。这是少城的规划受到当时北京影响的又一明显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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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3年宽窄巷子整治前的资料来看,宽窄巷子的建筑形态和其他四川民居还有一些明显的区别。首先宽窄巷子的院落普遍采用两进院,后院狭小,前院较为完整,有很多院落建筑基本沿正房中轴线对称布置(宽3、宽24、宽25、窄1)。而四川民居则以平面自由随意布置居多,不刻意强求对称布局。第二,宽窄巷子的庭院空间尺度和四川民居也有所区别,四川民居庭院空间大小随意,有些很小的仅为采光天井,面积不足一平方米,而宽窄巷子的庭院空间普遍较大,几乎没有很小的天井。第三,宽窄巷子所有院落都有门头,门头多带有倒座房,且倒座房一般不向街道开窗,不设店面。而四川城镇民居,一般来说是店宅合一,临街的一排建筑多设成门面。第四,宽窄巷子三条街较为集中地聚集了大量独立的院落,而四川民居这种带庭院成规模的院落一般夹杂于普通民居之间,成片集中布置较少。宽窄巷子的传统院落的这些做法,对称布置,庭院空间较大,门口设倒座房,临街不设商业等,都不是典型的四川民居特点,而是典型的北京民居特点。这也充分说明少城民居和北京民居的血缘关系。

宽窄巷子四十多个院落,门头造型各异,形态丰富。整治前,尚存有一半左右是传统风格的老院落。从老院落的门头形式来说,如意门和随墙门居多(宽1、宽3、宽4),也有类似北方的蛮子门做法(宽22)。门头两旁的照壁多用砖砌,兼作倒座房后墙,不留洞口。所有院落临街形象显得厚重、封闭。这点确实和北京民居很像。局部门头上部有镂空楣子,两侧照壁墙顶有青瓦砌筑的瓦花。和那种厚重风格略有区别,显得轻盈空透,有点四川民居灵巧飘逸的特点。这应该是入乡随俗的一种体现。宽窄巷子的传统院落建筑形象上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这种成片的民居全用普通院墙分隔,整个宽窄巷子没有一面封火山墙。这个和四川民居也有差别,四川民居稍具规模的院落一般要用封火墙和其他民居分隔。而北京民居,也几乎没有封火墙。可能是他们砖砌的硬山墙面自带防火分隔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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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窄巷子的建筑材料上均采用四川本地的普通材料,以杉木为主,间其他杂木,没有名贵木材。梁枋构件尺寸均偏小,大量立柱小于200MM,有些立柱甚至不到150MM。裙板以杂木居多,粉墙也是四川常见的编竹夹泥墙,围墙有砖墙和土墙,窄巷子30号和32号院之间,还保留有一段残墙,以泥土石灰碎石夯实浇筑,为四川本地做法。由此可见宽窄巷子根本还是穷人的住宅。后来所谓宣传宽窄巷子曾经是豪宅大院的,都是胡说。木结构建造全部采用川西民居的穿斗结构,出山均作悬山,挑檐以及大量使用的撑拱吊瓜等细节也是完全采用四川常规做法。从材料和结构及构造细节上来看,和北京民居存在明显的地域性差异。

宽窄巷子的木结构色彩在八十年代进行过一次改造。改造以后临街面封檐板色彩是红色镶黄边,建筑其余墙面青瓦均是黑色,和北京民居色彩稍微有一丝相似。调研时走访当时改造的参与者,询问当时为什么出现这个色彩,是沿袭旧制还是那次改造时凭空而起,当事人回忆不起原因。非常遗憾。更可惜的本世纪初的那次整治把这个色彩关系也全部改变。这就无法准确判断建筑色彩上的历史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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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内,门窗以普通平开为主,在窗花的做法上,因为是易损构件,更换频繁。从整治之前的资料看,也都是常规装饰纹样,和其他四川民居无异。基本看不出和北京民居有直接的关系。至于窄巷子30号院门口有一对拴马石,因为建筑以青砖砌筑,院内还有很精致的西式柱头等,从这些细节判断,建筑应该是民国年间的建筑。因为这个拴马石的确在其他地方很少见,所以只能猜测这个拴马石和兵丁战马可能有关系,但是对建筑风格的疑虑,不敢妄言一定和兵丁有关。

由此可见,宽窄巷子所在的少城区域内的城市格局受满清时代北京的影响很大,甚至可以说就是照搬北京的城市街道布局。究其原因,笔者认为一是因为当时四川的地方主官均来自京城委派,这种大规模的城市建设资金也是来自是北京拨款,所以少城在规划布局时肯定会受到来自京城思想的影响。第二是因为成都的地形地貌和北京比较相似,都是内陆平原城市。这为参照北京规划提供了合理的物质条件。(这个也是不可忽略的因素,不信到重庆试试?)少城在今天的视野看来,基本相当于XX新区,还是国家级,在当时政治经济背景下,新建的少城城市格局受京城的影响,是有必然的道理。

建筑平面和门头的立面形式相似于北京民居,原因是因为当时的业主都是来自北方的满蒙旗兵。他们在营造自己的住宅的时候,除了官方的指导思想外,他们也会按照曾经的生活起居习惯建造自己的住房。那时清朝已经立国已经七八十年,不再是住帐篷,卧冰雪的时代了,这就肯定要参考北京民居的建筑形态。所以少城的民居大量呈现北京民居的特点也是必然。比如庭院加大,就是典型的北方建筑特色,因为北方气候寒冷,建筑需要充足的间距以利室内日照,这和四川民居庭院(天井)的功能是有本质区别。当时有规定,少城内所有的旗人除习武外,不准从事其他职业,特别是经商。这样就导致少城内的民居不能临街设店,只有做成封闭的院落。这些因素综合就形成了后来比较集中的带有典型北方特征的独立封闭院落。

在材料和构造上,则受当时北京的影响不大。从八旗驻兵这个职业特点来说,都是职业军人,人不多,只有千人规模,应该没有或少有建筑工匠。少城这种规模的建设只能大量使用本地工匠。因为不是重要的公共建筑,从经济性考虑,建筑材料也肯定是常规的地方材料。并且外部形象上,政府要控制的是城市和街道格局,个体使用者在意的是生活起居习惯。这些八旗兵对具体的建造技术不专业,所以就只能入乡随俗,因地制宜。最终表现在建筑细节上,就是和北京民居存在差异。

综上所述,少城应该是由旗人经营布局,按照北京的街道格局,采用南方的建造技术修建的一个供旗人生活居住的街区。从城市规划和建筑学专业角度来说,城市形态受北京的直接影响较大,建筑形态受到一定的影响,建筑构造和细节上则和北京民居差异明显。

肖宏业

                                                                       2017-4-10于成都

 

ccatmao admin 马海东 等3人赞过
2017.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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