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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郝琳:建筑生命的开始——与孩童一道成长的毕马威社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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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和社区建筑,因为涉及未来的一代,所以比之其他类型的建筑,更应体现人性化和可持续设计的道理。面对大多乡村学校整齐划一和单调乏味的教育建筑,毕马威中心展现了绿色创意理念的力量。
POST©《住区》杂志 /来源:郝琳

原文发表于《住区》杂志

一、与孩童一道成长的风景线

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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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三年里,我一直持续地观察四川乡下的毕马威安康社区中心。 因为自己亲自主持设计并参与建造的缘故,所以一直关注“建筑如何成长”这样的问题。我想,这样的思考性注视与探寻,源于我一直相信,建筑生命真正的诞生,是在实际生活中开始的。也直到近期,我才深深地体会到,这栋建筑真正的魅力在于“与孩童一道成长”这样日常生活中最纯粹的价值和由此形成的风景线。

比之于建筑落成初期崭新和空荡荡的样子,现在的中心生机勃勃,俨然成了村里最大的一个家。青年义工通过爱心捐献逐步建起了图书室、砌筑了运动设施、建成了苗圃。在归去的时光里,他们认真地惜护着这座竹子和秸秆造的建筑,进行定期的维护。乡里的小学生经常在放学后和周末到中心运动、玩耍和阅读;周围的村民们每晚来中心跳舞;早晨六点半左右,乡民们会准时到中心来做晨练和打太极。时逢暑假,中心又在举办夏令营和兴趣班。现在,建筑地盘和义工资源都显得有些不够用了。幸运的是,设计中不断想象和期盼着的场景逐步变成了现实。乡民使用空间的方式也颇具创意,比如孩子们会在这里围炉吃麻辣锅,大人们会在同样的空间里打麻将、摆龙门阵,都是很具四川式的一番景象和热闹。看到中心的成长和成熟,孩童们因此得到的不一样的见识,确实令我们这样深深参与其中人们由衷地感到欣慰和鼓舞。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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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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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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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为孩童服务的大众之家

汶川大地震后的2008 年底,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CCTF)在震后做出种种努力,以提高在灾难中受伤、失去父母的儿童少年的生存条件。毕马威中国(KPMG China) 作为儿基会的合作伙伴一直以来致力于公益事业,在5.12 大地震后与儿基会取得联系,希望能够为受灾儿童少年创造一方能使他们暂时忘记可怕的灾难,更加健康、快乐成长的乐土。儿基会遂建议毕马威在灾区建立社区活动中心,以使他们的爱心惠及更多的灾民。儿基会和捐助方毕马威对以绿色乡村建设为视点,规划设计震后社区中心的概念兴趣浓厚,并十分支持。最终的项目落地选择了四川彭州磁峰镇。

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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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最初提案的时候,对于永续乡建课题,特别是以更为自然的建筑作为社区中心这个新的作业模式来说,确实对毕马威和儿基会颇具挑战。虽然两家都是享誉全球的国际大型机构,但在过往慈善事业中却鲜有类似的乡村营造经验。我想,在这样的困难下建设乡村社区建筑,如果不能培育和搭建多方支持和公共参与的爱心平台,恐怕会困难重重吧。对于建筑师来说,这是意义深刻的挑战。在灾难深重的中国农村,在这样的慈善平台上,以完全无偿的方式,将国际团队的视点融合在中国一处普通的村庄内,一栋用于孩童活动的小房子上,本身就意味着我们不能以上位者的姿态和方法设计和建造。

项目的策划是与儿基会和毕马威共同开展的,功用上包含一个室外活动场和永久性活动中心, 总建筑面积约为450㎡,可以同时容纳150人。设计团队需要针对灾区孩子、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心理状态以及当地的文化背景专门为该中心进行设计。业主提出中心的外型活泼、生动,温暖人心这样的要求。社区活动中心将成为当地儿童、少年课后活动场所,同时该中心也将为由社区居民参与的社区活动提供场地, 例如讲座、心理辅导、职业培训等。儿基会将本中心作为该机构在当地的培训中心,作为儿基会项目实施的一个示范基地,其影响不仅惠及当地群众,还可以辐射到周边甚至全国其他地区。

三、儿童眼中不一样的家乡建筑

传统的中国乡村并没有社区中心这一类的建筑。在偏远和穷困的地区,我希望这座社区中心可以诠释风土人情,汇集人群,并成为孩子们寻求祝福与温馨,心灵慰籍,集体记忆,启蒙教育和安康合乐之所在。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我和儿基会、毕马威的同仁们开展了系列的乡村工作坊,具体地确定场地、需求、合作建设团队模式。过程中,我们了解到镇后灾区的深重灾难和震后的心理创伤,因此,各方都期望着建筑可以体现温馨的感觉。自然地,营造一个村民共同的家成为了社区中心的基本构思。我们特意在中心同时融合青少年和成人的活动,安排教学、娱乐、医疗等多元内容,定期也有义工参与活动。我们也配合儿基会建设了先进的儿基会乡村安全应急体验教室中心,培训灾难急救的知识技巧。

在规划伊始,我考虑的是“同理心空间”这一概念,也就是如何从孩子们的角度考虑这个建筑的使用和生长。

我希望孩子们眼中的中心是具有乡村美感和优雅的建筑。深长的挑檐、坡屋顶、小灰瓦、类似木结构的竹结构、竹外墙板都是地方元素的微妙体现。 建筑的构件,一件组合起来,清晰的结构美,竹子、秸秆的的纹理天然素材感,都是乡村的美感意识。我认为,采用地方的风土设计和创意材料设计,并尽量地融入本地人民的参与,才可能建造出真正属于地方的建筑。

安全的建筑是中心设计的重要一环。中心的建筑结构体系暴露。结构的位置、结构形式、构件造型和连接方式等一目了然。我们称之为开放的建筑。这样的开放性营造也是中国传统建筑的特色之一。增强竹结构的透明度,除了具有表现力外, 更重要的意义是在灾区和城镇中对抗“豆腐渣”工程和明晰建筑质量与安全,亦同时利于对竹结构体系的通风与防潮和日常的检查与维护。这个项目在主梁和柱的对接上采用了榫接的形式,同时因为半月形的平面和拱起的屋顶形式,所以有利于抗震。大跨度的竹集成材公共建筑物的开发具有特别的意义,比如以竹集成材料建造体育馆、学校等,有助于直接的培育大众的创新环保意识, 并开发以这类公建为核心的更为安全的灾难庇护中心。

从环境的角度而言,中心应当是一个健康舒适的人本建筑。我考虑到了特殊纬度、气候条件下的生活方式、建筑形态以及物料细节构造之间的相互关系,以传递更为微妙的地方传统。在乡野中建造简约、纯朴、拥有自然素材的建筑,本身就表达着风土的精神和更为深邃的(物念)。设计在形态上强调被动式的生态环境调节系统,光线充足、空气流通。在物料上应用预制的产自本地乡镇企业和永续林区的复合竹结构、竹外围护板和内外竹地板、零污染的农业秸杆材保温墙体等。

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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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共空间方面,规划了中心广场、屋前走廊、通透的客厅这样一系列的公共空间;也将儿童少年的活动区域和成人的区域通过中间开放式的中庭加以划分,其实意味着一种潜在的融合。这样的空间具有弹性,可以让村民和管理者在日后充分发挥,也可以逐步体现集体空间的真实性。

项目开幕的时候,满山遍野的都是村民。虽然他们看着这个中心的建设历时近一年,但当建筑完全落成,并开放参观时,村民们的好奇、惊讶和震撼一幕,我记忆犹存。我想,这是因为建筑的形象、材料、甚至是功能上与他们的日常所见有巨大的差异。现在的乡村,像是当地磁峰镇,大多都是混凝土和瓷砖的建筑。在风景优美的环境里,这些新建筑没有什么地域性。深层地,乡村社区中心在当代中国的社会生活中是新鲜的概念。现在的情况是,这个中心被广泛地使用,有时甚至成为大学生回乡的旅馆。建筑已经成为乡民的客厅,当初的好奇感已经变成了亲切感。

我们在建筑规划设计期间,在杂草丛生的场地里整理出了一处土地庙。严格地讲,是散落乡野的巨石。没人说得上有多少年的历史了。石缝深处有佛像,当地人叫“抱鸡石”。我们因此在方位上调整了整个规划。现在,神石已经成为中央庭院的焦点,上香的人也络绎不绝。我想,也许这是历史的机缘巧合吧,土地再佑护着这方水土呢!

四、乡建助童的机制

这个项目的实际操作方法是自始至终都寻求私营公司、个人、非盈利慈善机构和各级政府的政策、资金、义工服务的支持,以赋予想像力的方式参与社区支援计划。最终来自约30 个国内外的先进绿色企业和科研单位,以及无数的热情乡民们通过合作伙伴的共同作业方式提供了广泛的无偿支持。

不过,外来的资金和人员支持的慈善资助计划,如若在当地产生更为深远的效益,我认为必需籍由项目建设和参与的过程中培育所在地的爱心和本土支援, 特别寻求当地政府和官员的大力支持和同理心(Empathy)。在项目建成后的这三年,中心的运营日渐成熟,但主要还是多亏了一众民间爱心人士和社工持之以恒的支持。项目的维护和管理资源却依然仰仗于毕马威中国的企业慷慨善款。政府官方的后续支持和协助运营仍然是大多慈善项目可以永续发展的问题。

在毕马威中心之后,儿基会开展了河北地区一系列学校环保问题的实地调研。结果显示,所有的学校,除了应用一些节能灯之外,环保的设计乏善可陈。 今年四月,我代表儿基会在北京国际绿色建筑大会上深刻地反省了这一问题。教育和社区建筑,因为涉及未来的一代,所以比之其他类型的建筑,更应体现人性化和可持续设计的道理。面对大多乡村学校整齐划一和单调乏味的教育建筑,毕马威中心展现了绿色创意理念的力量。

五、爱就在这里

这一部分的文字,来自于中心的“大管家”,二十出头的青年社工牛娜。借此文字,我希望读者可以从中心管理者的角度了解到一个易见但却深刻的道理——这样的营建虽小,但却是真生活和所谓“中国梦”的重要板块。

因汶川大地震,社会各家都献出了爱心,尤其在爱心建筑设计师的设计下和企业的捐助, 才有了今日的磁峰镇安康社区中心,使我们山里的娃娃们有一个安全、舒适和自由的娱乐休闲学习之地。

中心的建筑吸引了很多本地的人和外地亲戚们的喜爱,谁家来客人都会带到中心来看看,喜欢中心的环保、房子的设计和书籍等,孩子们节假日都在这里玩耍。因为多数是单亲和留守孩子,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为了生计他们只能自己玩,中心是他们的家园,来这里可以看书、借书、画画、学习品格课程、做手工、课后辅导作业。参加野外拓展活动等,因为这些项目全部都是免费的。孩子们渴了饿了都会找全职社工给他们解决这些问题。有时候表现好,不乱丢垃圾,做小志愿者等还可以得到奖励,如糖果、冰激凌、点心和学习用品等。每个月都会有大学生们来开展品格活动,使孩子们不仅仅学习好,更是一个拥有好品格的人。故此中心是家长信赖,孩子们喜爱放心的环保游乐场所,更使孩子有梦。对于未来,因毕马威公司的志愿者们每年都会组织两次针对不同年级的孩子们的理财和道德课程,让他们了解更外面的世界,敢于做梦,真实自己的梦为之而奋斗。

每天放学后孩子们来中心做课后家庭作业,周六周日参加每月的主题活动,暑假有兴趣班和夏令营活动。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孩子感受到爱,体会到爱,认识到自己的优点,增添自信,使他们青少年期学习到的,能够至老都不偏离正道,这就是中心存在的最大意义,这就是爱心人士捐赠的最大意义。爱就在这里。谢谢大家关心和呵护这中心,爱护着我们山里的娃娃,让我们都有一个梦,我作为当地全职社工衷心祝愿我们的孩子们每一个人在爱的环绕下,健康成长起来!

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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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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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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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郝 琳/ 博士,Oval Partnership 都市建筑事务所 /Integer 绿色智能设计事务所 董事合伙人;乡村营建社RCDG 创始人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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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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