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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童寯:融贯中西,通贯古今(上篇)
童寯,建筑学家,建筑教育家。他设计的作品凝重大方,富有特色和创新精神。数十年不间断地进行东西方近现代建筑历史理论研究,对继承和发扬我国建筑文化和借鉴西方建筑理论和技术有重大贡献。他是位建筑界融贯中西、通释古今的大师。早在30年代初,进行江南古典园林研究,是我国近代造园理论研究的开拓者。
来源:互联网
老年童寯

翻开《中国大百科全书》,建筑师一栏16名,美术家一栏300多名,古代文学家一栏1000多名,——中国自古而今的道器之争无疑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证实。

在这仅有的16位建筑师中,古代的占8名:只有1名有生卒年,2名只有生年,没有卒年,另外5名生卒年都不详。残缺不全的寒酸记录,怎能道尽中国古代建筑的辉煌?当过去的踪迹无法寻觅时,有着一群人,在风雨飘摇的20世纪初,飘洋过海,在异国他乡寻找着中国建筑的出路。学成归乡的他们成为了现代中国的第一代建筑师,其中庄俊、吕彦直、刘敦桢、赵深、童寯、梁思成、杨廷宝和陈植,便是被列入百科全书的另外8名建筑师。

回望历史,这些大师都让人钦佩无比,然而,惟有一人,使我们钦佩之余,有着蓦然回首般的惊喜。那人,就是童寯。

童寯,满族人,1900年10月2日,生于奉天盛京(今沈阳)附近东台子村。祖先隶正蓝旗钮钴禄氏,当年随努尔哈赤大军征服辽东平原。奠都盛京后,在沈阳东郊东台子村定居,世代务农。父亲恩格为家中独子,也是家族中第一位读书人。宣统二年(1911),恩格以奉天府学禀生考取岁贡,殿试为二等二十一名进士,钦点七品。归乡后,先后任“功学所”所长、女子师范学校校长和奉天省教育厅厅长。

童寯兄弟三人,他为长子。因日俄战争,三岁之际,童寯随全家迁入奉天省城沈阳浩然里,住进一位喀姓的官僚地主家。封闭的深宅大院,严厉有加的父亲,是童寯童年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8岁时,他被送入奉天省蒙养院,受到一本日本侨民女教师的启蒙教育,教他手工艺、剪纸、拼贴图案、搭制积木模型等,在有一次制作火车模型时,他的左手食指被刀划伤,留下一刀痕。10岁时,他进入奉天省第一小学,从入学开始父亲就要求他学习四书五经,背诵他根本就不理解的古文。小学七年的古文背诵为童寯的古典文学修养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也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他日后惜墨如金的写作风格。

1917年,17岁的童寯进入奉天省第一中学学习,受到了新型学制的全面教育,他学习刻苦,成绩名列前茅。上学期间,他常往基督教青年会听取科学和艺术讲座,那些教师多系留日归来,所讲的世界地理和世界历史课,开始让他憧憬世界另一面的文明。于是他开始全力攻读英文,课余订阅上海出版的英文周报,常常去青年会听英文演讲。同时期,他开始学西洋油画和铅笔素描。[1]

此时,父亲恩格为女子师范学校校长,不久又出任奉天省省教育厅厅长一职,在父亲的安排和协助下,童寯完成了两件重要的人生大事:

第一件,20岁的他结婚了,新娘是身为校长的父亲亲自为他选的,——女子师范学校高材生关蔚然。他们婚后才开始互相了解、恋爱,因为童寯在外求学,夫妻长期两地分居,但是夫妻感情越来越好。

第二件,高中毕业后的他选择了去清华深造。1921年7月,童寯中学毕业。当时正值五四运动,青年学子都很激奋,童寯决心攻读土木工程,建设家乡,于是投考唐山交大。就在这时,新任奉天省教育厅厅长的父亲去北平出差,了解到清华留美预备学校该年准许接收东北籍考生。在父亲的鼓励下,童寯决定参加竞争。期间,为了提高英文水平,他暑假特地到天津新书学院进修英文。在参加唐山交大考试后,又赶赴北平报考清华。当时考生有三四百人。结果,童寯在交大名列第一,在清华名列第三。这次激烈的角逐是他一生中的重要转折。最后,童寯选择了清华。这次的选择清华无疑改变了童寯的人生,其实在后来的人生中,童寯又一次面临是否要选择清华,那是抗战胜利以后的1949年,梁思成来信盛邀童寯北上清华大学建筑系,那次,童寯选择了留在南京。老年的童寯曾经幽默地评价过这两次选择:“如果我在一九二一年没选择清华的话,我就会去唐山交通大学,这样我就会在后来的大地震中惨死。而如果我在一九四九年选择了清华的话,我必定会在文革中被整死。”[2]这两次选择,有着时代际遇的决定因素,当童寯轻描淡写、笑谈人生的时候,透过选择的表面,我们看到的是青年童寯的意气风发和中年童寯的沉稳坚韧,还有他那一如既往的处世原则。

1921年9月,童寯进入清华学堂高等科学习。在校期间,他学习刻苦,尤其对英文和绘画有浓厚的兴趣,他的钢笔画、水彩画全校闻名,曾办过个人画展,并担任了3年清华年鉴的美术编辑。童寯在清华也接受了大量新思想的洗涤,常听梁启超[3]、胡适[4]、王国维[5]的讲座,受教于英文教师王文显[6],物理教师梅贻琦[7],生物教师秉志[8],体育教师马约翰[9]。在交往的好友中,有比他高两级的梁思成、陈植和黄家骅,同班的蔡方荫,低班的过元熙、哈雄文、梁衍、王华彬、黄学诗等。并与当时学校美术社的闻一多[10]、张志中[11]交往甚密。童寯身边的这些老师和学生,许多都有着五四学人的精神风格,不贪图安乐,不趋炎附势,重视学术研究自由。游刃于其中的童寯,潜移默化,更是具备了一种特有的学术气质和精神,影响其一生。

1925年9月,从清华毕业的童寯,立志于建筑学,以实现科学与艺术相结合的理想。受高班杨廷宝的影响,选择留学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由上海出发,途经东京、西雅图至美国东部费城,途中写了渡洋日记。当时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正处在一个极盛时期,在全美拥有一流的师资队伍,艺术天才更是云集,中国留学生中有陈植、梁思成等。杨廷宝刚毕业不久,在克雷事务所工作,星期日常与童寯相聚,梁思成则是童寯宾的同屋室友,两人情同手足。宾大建筑系的教学是按照巴黎艺术学院的“图房”(Altelier)传统方式进行的,由几个学生一组,在一位教师(称房师Patron)的指导下进行设计,所有不同年级的同学均在一大通间上设计课,由克雷巡回指导、评图和改图。全系学生有150人左右,学制5年,授学士,研究生院一年授硕士。才华出众的童寯,在设计导师毕克莱(George Howard Bickley)(法国国家文凭建筑师)的指导下,仅用3年时间完成学业,获硕士学位。在学习期间,童寯曾多次参加建筑设计竞赛,数次获奖,其中包括1927年全美大学生建筑设计竞赛(罗丹博物馆)二等奖和1928年设计竞赛(新教教堂)一等奖,——全美近50所大学建筑系参加,评委主席尉美国建筑界巨擘雷蒙.胡德(Raymond Hood)。1928年获Arthur Spayd Brooke设计竞赛金奖(宾大仅有克雷和哈伯森教授曾获此奖)。在宾大期间,童寯绘画的天赋也得到充分的发掘,接受美国著名水彩画家道森(George Walter Dawson)指导,奠定日后杰出的绘画功底。

完成学业后的童寯,从1928年6月到1929年5月,在美国费城本科尔建筑师事务所担任绘图员、设计师。之后,从1929年5月到1930年4月,又在美国纽约高层建筑权威伊莱康(Ely J Kahn)建筑师事务所任设计师。期间,他参加了纽约华尔街120号厦设计。

从1929年起,童寯开始研读包豪斯、柯布西耶、构成派、风格派的理论,在接下来的为期近四个月的赴欧洲考察中(途经英、法、德、意、瑞士、比、荷等国,最后经东欧、苏俄回国),沿途的文艺复兴建筑和新建筑,给童寯带来了很大的冲击,期间他完成了大批绘画作品:通过建筑绘图(如下图所示),他把欧洲城市世界大战之间的伤感与忧郁、新兴工业革命中的勃勃生机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另外,途中他还撰写了《旅欧日记》,描写简练到位,记录详尽真实,其中,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描写,比如:

到了英国,童寯这样写道:“参观了工艺制造博物馆,那里有丰富的收藏,在中国展区,有一面从中间断裂的汉代镜子,直径大约4.5英尺。它非常完美,这是我所见过的第一面汉镜。似乎没有必要去或者待在英国馆中,英国人所有的智慧就是来掠夺我们。”[12]简单的几句话,直接表达出了青年童寯的民族情感。其实,无论是在宾大学习还是在欧洲旅行中,童寯都没有一味沉浸在惊喜的赞叹中,始终以一种冷静客观的心态来对待一切,这样的一种态度是童寯在日后日常生活和学术生活中一直保持的。

到了伯尔尼,童寯这样描写:“参观了市政厅,由于彩绘过的飞檐而特别显眼。由维勒特.杜德克所整修的大教堂在瑞士是最好的哥特建筑,并且比在德国的任何一座教堂都要好,钟塔里较为单调,有一道脊。但是主门廊却很棒。市内由于简洁而显得壮丽,玫瑰窗使人想起夏特尔的圣尚皮勒。玻璃很少,但是它们都很灿烂,细部和比例都很棒。由于它有一点儿粗短,比任何气势逼人的高拔要好(因为它紧缩宽度来体现高度来进行误导,因而是虚假的)。它是宽敞的,使人感受到空间。” [13]简单的描述,把感觉和建筑特色都勾画了出来,空间感的提出不能不让人佩服童寯对建筑的敏感度。

另外,在旅欧途中,童寯访问了Klee画室,参观了柏林格罗皮乌斯作品展,并购买了大量新建筑出版物,带回中国,其中有《柯布西耶作品集,1921-1920》,李兹斯基著德文版〈苏俄构成派建筑〉等,——这些书反映了当时世界上最新的建筑思潮。

1930年9月,童寯回到家乡沈阳,应东北大学工学院院长孙国锋邀请,担任沈阳东北大学建筑系教授。当时,在东北大学任教授的已有梁思成、林徽因、陈植、蔡方荫等。执教期间,撰写《建筑五式》、《各式穹隆》、《做法说明书》等文章,并积极编写建筑教材,给学生介绍各种国外书籍,其中就有柯布西耶《走向新建筑》一书,还介绍学生秦国鼎留学德国包豪斯。另外,他还参加了梁、陈、童、蔡营造事务所。

期间童寯所写文章不多,但仍可见其文笔和思想深度:

在《建筑五式》一文中,他提出“惟学建筑者,欲有古典根底,仍以先治罗马五式及中国斗拱为宜,必须将每式绘为详图,记忆纯熟,即久而淡忘,其精神固已深入脑际,而能变化自如焉……文纽拉[14]之算例,既为多量实测之约数,亦不过示人以大意,其矩规并非牢不可破,即其亲手计划之建筑物,所用之各式,亦非与其自身所发现之算例切合。(希腊各建筑物,有时同为一式,两相差甚巨,可见其纯为建筑师当时之判断而非依一定之算规。)惟欧洲崇古之病,至十七、十八世纪而极。建筑家视算例为神圣谨严之物。有能选用一式,视建筑物之特殊性格,而参以己见,加以损益者,盖居少数……清初又有工程做法,雍正十二年刊印(1734),然其则例零乱,规矩拘泥,纯为匠人之作……现今建筑之趋势,为脱离古典与国界之限制,而成一与时代密切关系之有机体。科学之发明,交通之便利,思想之开展,成见之消灭,俱足使全世界上建筑逐渐失去其历史与地理之特征。今后之建筑史,殆仅随机械之进步,而作体式之变迁,无复东西、中外之分。”

童寯既能飞骋于古今中外让人浮想联翩,又能脚踏实地让人关注日常施工,这段时间内撰写的《制图须知及建筑术语》和《做法说明书》等文章不仅使我们了解到中国上世纪30年代的建筑施工信息,而且也让我们看到童寯的务实精神,——“惟建筑体式,无论如何改变,初学建筑之简易法,仍以依照成规,循序渐进,以至能独立运用思想为佳,至于有所创作,游刃于法式之外,则除非特有艺术天才之人,皆须经过公校或私塾之训练,然后可为建筑师也。”3童寯总在追求着一种境界,一种独立思考下得变化无穷,犹如他所最推崇的君士坦丁堡的圣苏菲亚教堂的悬顶穹隆:“最复杂而最完美者,当推悬顶穹隆,四面用弧棱法圈,地面仅有四墩,由方形上升,渐归束于大圆顶,天圆地方,变化最妙。”[15]

期间,童寯竭诚为东北大学全体师生服务,其中有两件事一直为建筑学界所称颂:

国破家亡时的一线曙光

1931年,梁思成、林徽因赴北平任职中国营造学社,童寯接替梁先生任系主任。“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大学解散,师生们纷纷南撤逃亡关内,童寯慷慨资助学生进关逃难。低年级学生转至他校读书,高年级学生读书没有着落,童寯即召集他们到上海续学,并呼吁建筑界好友与他共同义务为学生上课,历时近两年,终于授课完毕,由此造就了我国第一代自己培养的建筑师。
在此期间,他拿出自己的薪金,补贴学生生活费,有时借不到教室,就在他家里上课,考试时,童寯亲提闹钟监考,长子童诗白[16]还为大家沏茶倒水,考场气氛严肃而和谐。16名学生毕业后,童寯又为学生的就业奔波介绍。梁思成为此曾代表东北大学建筑系向童寯致谢,称他为“国破家亡时的一线曙光”。

18年的幻灯片完璧归赵

从东北逃亡关内时,他自己的东西无法携带,许多都丢弃在沈阳,却把东北大学建筑系教学用的资料和幻灯片随身携带,八年抗战期间和解放战争期间,无论多么艰辛,也都随身携带这套幻灯片。1945年,国民党恢复了东北大学,他没交给他们,直到解放后,最后才把精心保管、随身携带了18年的幻灯片完璧归赵。

东北大学解体后,1931年11月,童寯应陈植之邀,赴上海加入赵深、陈植在上海组建的“赵深陈植建筑师事务所”,由赵深负责外业,陈植负责内务,童寯主持图房设计工作。他们签约的合同上开宗明义写道:“我们的共同目的是创作有机的、功能性的新建筑。”华盖建筑师事务所在20世纪30-40年代的复古潮流中,始终坚持新建筑方向,完成的大量建筑设计作品,都摈弃风行当时的“大屋顶”。华盖建筑师事务所的成就代表着在近代史上中国建筑师的崛起。童寯自加入华盖后,真正意义上开始了他的建筑师生涯,忙碌的奔波一直持续到50年代初。

-1931年,童寯加入中国建筑师学会,并被选为首届常务理事。

-1932年,童寯参与设计南京外交部大楼,先由赵深作出平面,童寯与陈植参与讨论外形处理,决定根据功能需要安排总体,同时檐口简化斗拱来体现民族风格,建筑里面渲染图由童寯即兴完成。南京外交部大楼是童寯来沪后参加的第一个设计,也是中国近现代建筑里程碑作品。

-1933年,童寯完成上海大戏院、南京首都饭店、南京下关电厂、南京孙科住宅等设计。

-1935年,完成上海外滩中国银行方案;应邀参加南京博物院设计竞赛。同年,华盖赢得上海浙江兴业银行设计,这是中国建筑师首次竞争取胜上海最大的外国垄断设计机构——公和洋行(Plamer&Turner Architects)

-1936年,设计南京中山文化教育馆。该作品在融会古今中外的尝试上具有示范意义。教育馆右方屹立一个柱塔,形成不对称的立面。上部嵌以琉璃花砖,气势宏伟,以形传神地表达了浓厚的民族风貌。同年4月,叶恭绰在上海发起举办中国建筑展览会。展出的华盖作品简洁洗练,别具一格。在展览期间,童寯发表题为《现代建筑》的演讲,阐述机器文明和国际化对中国建筑发展的影响,华盖建筑师事务所被建筑界誉为求新派。

-1937年,完成南京资源委员会及地质矿物陈列馆建筑群设计。

-1938年5月,抗日战争爆发后,江南业务萧条,童寯应邀赴重庆从事西南地区的业务。随资源委员会冶炼专家叶诸沛博士驾吉普车转赴重庆,主持资源委员会重庆炼铜厂规划。途经武汉市,结识白求恩医生和斯诺记者。

-1940年春-1944年,童寯赴重庆、贵阳建立事务所分所,赵深于昆明开设分所,由陈植留驻上海。其间童寯还会晤过王明、博古、外国记者篡丁、艾黎、比兰岛尔、史密斯及美国驻华大使馆文化参赞费正清

-1940-1944年,为监督资中酒精厂、贵筑县政府、华溪清华中学等工程,童寯跋山涉水,有时步行数日,亲临施工现场,一丝不苟。

-1946年,华盖建筑师事务所返回上海,重新合一。童寯随即赴南京负责华盖建筑师事务所在南京的工程项目,兼任中央大学教授。在南京期间主要的设计工程有:南京交通部公路总局办公楼,南京美军顾问团公寓,上海新业银行,南京新街口百货商场。

-1947年,华盖建筑师事务所的业务扩展到台湾,包括工厂、办公楼、机场和度假村。

-1949年,解放后,赵深发起共建了“联合顾问建筑师工程师事务所”。华盖的童寯等三人在内,共有沪宁建筑师11名,结构工程师2名和设备工程师1名。由赵深任主任,在上海、 北京、山西榆次、乌鲁木齐等地承接了多种业务。

1952年,联合顾问建筑师工程师事务所解散,从此童寯中止建筑设计创作。一生完成建筑设计作品累计120余件。童寯建筑的创作往往是手法简洁而不落窠臼,后期的他虽然停止创作,但始终保持强烈的建筑革新思想:1979年,南京金陵饭店是我国高层建筑的最新尝试,在审查方案的会议上,有些领导和专家持否定或保留态度,他则明确表态:这是第一流设计。为此,一向不愿出头露面的他,异乎寻常地接受了邀请,参加了金陵饭店的奠基仪式,以表示他支持新建筑的态度。

不同的环境和机遇往往会造就不同的人生,特殊的时代、特殊的历史,注定童寯等第一批中国建筑师谱写出与他们宾夕法尼亚大学同学完全不同的人生,——当他的美国同学路易.康专注于建筑空间或形式的创新的同时,童寯在西南地区的穷乡僻壤中承担大量廉价的公共工程,他给当时的中国建筑明确定了位:“中国的公共建筑,既然不能脱离今日公认的一般标准,自不易在国际上所表现的微妙不同几点以外,更有轰轰烈烈的创作。一个比较贫弱的国家,其公共建筑在不铺张粉饰的原则下,只要经济耐久、合理利用,其贡献已较任何富含国粹的雕刻装潢更有意义。”[17]

我们现在已经无法尽知童寯当时是否有过人生定位,但是我们都相信:如果同等的机遇给予童寯,建筑界肯定又会多一个更厉害的路易.康。现实生活中的许多限制,无法实现童寯作为建筑师的许多梦想,于是在忙碌的工作之余,童寯又开始一个境界的寻觅:

-1931年9月,他考察了河北易县清陵、北京大正觉寺、碧云寺塔。

-1935年拜山水花卉大师汤定之习国画

-1935年陪同伊莱.康[18],1936年陪同克拉伦斯.斯坦(Clarence Stein)[19],参观苏州园林

-1936年,在上海会晤柏林大学教授鲍西曼,他是中国营造学社社员,著有《中国建筑》、《中国之塔》两人在中国建筑很多问题上观点一致。

-1932-1937年,童寯利用周末等休息时间遍访上海、苏州、无锡、常熟、扬州及杭嘉湖等地,考察江南园林,那时有些园林已经荒芜,他不得不千方百计找到看门人,请求入内观看。有两次被疑为坏人,受到警察局的审问。他对园林除了用艺术家的眼光去欣赏、拍照、提笔作画以外,还独自一人徒步踏勘、测绘。后来,童寯写成了中国第一本关于江南园林的书《江南园林志》。

此外,1932-1937年期间,童寯在林语堂、全增瑕主编的英文刊物《天下月刊》上连续发表《中国园林》、《满洲园》、《建筑艺术纪实》、《中国建筑的外来影响》等文章,这些文章一方面奠定了童寯在建筑学术研究方面的基础,另一方面也显现了童寯“为往世继绝学,为来世开太平”的学术雄心和规划,——同时期的童寯着手《中国建筑史》、《中国雕塑史》、《中国绘画史》、《西藏建筑》、《日本建筑》等资料收集工作,一直持续到20世纪70年代。

-1940年,主持中国文化系列研究,负责《中国绘画史》和《中国园林设计》的写作

-1940-1944年,为童寯建筑理论研究的第二个高潮,发表《中国建筑的特点》、《中国建筑艺术》、《中国古代时尚》、《我国公共建筑外观的检讨》等;同年,著诗集《西南吟草》。

-1944年秋,应重庆中央大学建筑系主任刘敦桢邀请,任该系教授。人称,这时中大沙坪坝黄金时代,童寯被建筑界誉为四大名旦[20]之一。

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国共两党和谈,组织政治协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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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irafenla Lu_Xu 等2人赞过
201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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