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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2018年威尼斯金狮奖你需要知道的背景知识——从Eduardo Souto de Moura获奖谈古建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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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一篇随笔,探讨了面对历史建筑诸多限制条件的时候,我们谈论的自由指的是什么。
来源:自创

2018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葡萄牙建筑师徳莫拉获金狮奖,他的作品是一组摄影照片,分别于改造前和改造后拍摄,建筑师近乎完美得保留了原有历史建筑的周边环境和样貌,属于最小化的改造。他的作品São Lourenço do Barrocal estate是葡萄牙Alentejo地区的一个家庭农场,世代经营,现改造为一家酒店。建筑批评家说徳莫拉的作品很好的阐述了建筑与时间和地域的本质联系。今年威尼斯建筑节的主题是自由的空间,如果我们理解建筑是“思考被应用于我们居住的空间,我们居住的地方”这样的逻辑,那么面对历史建筑诸多限制条件的时候,我们谈论的自由指的是什么。

在文明社会,对历史建筑的处理只有两种方法,要么保护,要么修复。如果选择建筑保护,也就意味着建筑师得脱离自我意识的自由,充分地尊重古迹作为真实历史记录者的角色,让古建自由地存在于时间的进程中,只做基本维护的工作,例如打扫灰尘或者建立外部的支撑,是Ruskin所提倡的避免复制和后期加建的保护。他在《建筑七灯》中阐述了自己对古建修复行为的厌恶,他认为修复,是对古建最坏的折磨,其过程伴随着对古建的误读和损害。因为古建曾经的壮丽是不可再现的,其间蕴藏着的工匠的灵魂,只能通过建造者的亲力亲为被留存下来,不可复制。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建筑里又注入不同工匠的灵魂,这些逝去的灵魂是不可能被唤醒,并且指导另一些手和另一些脑来修补他们建造过的事物。更感性地说,墙上的斑点,脱落的墙皮,风化石头上的铭文,都储存着时间和人类活动的记忆。如果重新粉刷外祖父常在晚饭后倚靠的门前的墙,替换掉门梁上被外祖父家鹦鹉制造出抓痕的木梁,无异于是制造谎言,掩埋记忆,抹去温情。无论建筑师采用怎样高明的修复技术,这样的过程始终束缚了古迹本身作为第一人称说话的自由,Ruskin认为他们都是在彻头彻尾的说谎。所以他主张,如果将要使用的古建不合时宜,与其对其进行改造不如新建一座,它们由逝去的工匠所创造,简而言之就是要将祖先留下的建筑当做用来纪念的艺术品,若对其使用现代艺术的技术,必然是一种破坏。

对此,西川有首诗《这座城市避开了我》,仿佛述说着和Ruskin面对古建被修复,同样失落的自由:

“这座城市避开了我。它给我大雨,使我不能在街头闲逛。我听说过的博物馆,因人手不够而闭馆。商店里,人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商店里只卖一种酒,是我不能喝的那一种。我饥肠辘辘找到的,是关了门的餐厅。我大声抱怨,但没人在乎。我敲沿街的门,门开了,但屋里却没有人。我靠到了一棵树上,树叶变落了下来。在这座城市里我没有一个熟人。唉,我到了这座城市,等于没有到过。”

还有一个动画短片,《没有影子的人》,讲述了一个男人用自己的影子和魔术师交换金钱的故事,开始他很得意,自由又贪婪地挥霍,后来只要暴露在阳光下,他就无比自卑,像没了灵魂,他受不住文明世界的指摘,于是满世界寻找自己的影子,最终在一个皮影戏表演的地方重拾自我,躲在幕后的他被“新”的文明所接纳。

第二种情况,是古建筑修复,如果我们不得不使用某些古建,却又没法像Ruskin建议的那样,在旁建一个全新的(考虑经济,土地等因素),我们不得不采用一些方法来修复现有的建筑,这时候建筑师在专业语言的表达上大致有以下三种:

1.以法国修复建筑师Le Duc为代表的风格性修复,他更注重建筑的整体性风格,是个艺术家,认为建筑美学蕴藏在建筑结构当中,结构理性是建筑的基石。在修复的时候,他的理念类似于心理学中的完形(Gestalt)理论,人们对事物的知觉是以一个有意义的整体为单位的。例如除了基本的修复和清理以外,为了使巴黎圣母院的西面沿街主立面的比例更科学美观,他为左右两个钟楼重新设计了尖顶(不过最终并未实施在修复中),同时为了使立面完整,他参照Chartres教堂里犹大和以色列国王的雕塑,将在法国大革命时期被毁坏的二十八座雕塑全部重建,放置在由Galerie des Rois壁龛形成的宽阔的水平带状装饰中。然而在Le Duc 的修复过程中,因为超过预算,巴黎圣母院的修复不得不暂停了八年。除了立面,他还替换和修复损坏了的石材,室内的壁画和家具,甚至新建了一个圣器室,不可避免地损毁了一些本可以作为史料的建筑部分。为此,后世的同行们争相批判他,他的风格派修复理念也在威尼斯宪章中被禁止。

2.以Luca Beltrami 为代表的历史派修复, 是以历史事实为主要依据的,建筑师们的的工作是大量的阅读和还原历史的真实性,他们的自由是以接受既定现状的“不完美”为基础的。例如在米兰Sforza 城堡的修复中,他们拆除了后期在城墙周围的“违章建筑”,并且根据历史资料还原周围环境,重建了一个主要的塔楼,采用与原始塔楼相同的材料以及形式。从事这项工作的过程更像是历史学研究而不像一般意义上的建筑师作为审美主体的修复工作。

3.以 Camilo Boito 为代表的语义学修复,他们更明确地将修复分门别类:

·考古修复-即古建的历史价值高于美学价值,以保护为主,甚至每一个碎片都很重要,如有必要,可以进行维修,但要有区别于原件的标志,如色彩、材料等。

·风景修复-即保护大遗址的风景美,美学价值高于历史价值,以保护和加固为主,如有必要,可以替换原始的元素,主要是为了保存风景如画的历史现场,如庞贝废墟,古罗马图拉真广场等。

·建筑修复-在复制腐化部分的时候需要保留原状,有清晰的史料作为支撑时,允许重建倒塌或毁坏的部分,可以接受为了完整而进行风格性的修复,若在后期使用中的加建既无美学价值又无历史价值,则可以去掉。

在大致了解了保护和修复理论之后,我们再看徳莫拉的获奖作品,他的精妙之处,跃然纸上。在修复的时候,处理室外,尽量保留了建筑的原有外观和体量,延续建筑与周边自然的对话方式;对于室内,作为酒店的改造,已经脱离了原有农场的功能用途,例如把橄榄压制的房间变成带有酒吧的起居室,单独的农田小屋变成另一个房间,牛棚变成餐馆,但是在材料上采用与原来相同的石材和肌理等。

面对历史建筑诸多限制条件的时候,建筑师的智慧不同于拉马克的用进废退理论,我们擅长的对几何和艺术的语汇,不能在古建筑修复里得到完全的表达,可能偶尔得绑架自己炼金术似的主观意志,像把《百年孤独》里的何塞·阿尔卡迪奥·布恩迪亚绑在树上一样,之所以把他绑在树上,是因为他日复一日在实验室里的疯狂行为是盲目又自私的,同样,建筑师无视历史文脉的限制,不顾一切地炫耀自己的才华也是自私的。然而创新本不是历史的对立面,而是如何重新看待历史,一如柯布西耶在新建筑五点中,采用底层架空的柱廊,那样的方法早就在威尼斯的传统建筑中存在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得考虑如何让新与旧共生,考虑有限制地使用创作的自由,正如徳莫拉在获奖采访里所说,“保护遗产的唯一方法就是和它一起生活并使用它,即使它在某些地方受到过损坏。”

©Web

 

CrissChang 马海东 等2人赞过
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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